铁板赵把腰带松开,抽出两块板子,板板正正往桌上放好,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事,得好好待着。
“你大晚上的不回家,外面都封路戒严了,可把我担心坏了。”
铁板赵的妇人陈氏,说是外地大门大户出身,就因为铁板赵年轻时候模样俊俏,赢得了陈氏的芳心,这才跟着他来到临安,靠着说书卖唱为生。
俩人有了一儿一女,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贵,但也足够温饱,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,能攒下些钱来为以后做打算,是实打实的幸福家庭。
如果不是遇到柳弊,铁板赵绝不会牵连进来,直到坐在自己家里,仍心有余悸。
当时他正在清源寺马厩那边与人闲谈,忽听见里面闹出大动静,片刻过后又有人跑来逃命,说什么大祸临头,接着就有喊杀声传出。
铁板赵不明内情,于是壮着胆子去查探情况,结果正见到万箭齐发射杀院中宾客这一幕。
这对于一个平民百姓而言,所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剧烈,使得待在马厩里的这些仆从下人,不顾一切催马就逃。
他虽有心去救,院中乱成一团,哪里还能找的见柳弊他们,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乱,倒下的人不计其数,铁板赵只得随着众人一道离开,骑在马背上边甩鞭子边嘀咕着道歉,来到家门前,险些从马背上跌落。
“不是我不仁义,那场面着实难下手!唉!唉!唉!”
“二哥,外面当真很乱?发生什么事了?”
陈氏看铁板赵状态不对,神情紧绷且抿着嘴唇一直唉声叹气,就知道里面有事。
况且夫君是骑着马回家的,他家可没钱买马,一个说书卖艺的,也用不到马。
铁板赵把事情原委经过从头讲起,没有隐瞒半分,夫人识文断字,见识过大场面,拿主意比自己要强得多,所以夫人这一问,他无所不言,说的明明白白。
陈氏听罢,非但没有怪罪,反而是称赞他的勇敢。
“刘素没跟你一起回来?这人头脑机敏,可惜太过贪心,不足想要蛇吞象,我觉着你等天亮,该回去问问,找到柳大人他们。”
这无疑是一场豪赌,陈氏更愿意看到自家夫君为国效力,柳弊身负重任,弄不好还能面见官家,如果铁板赵跟随着能走到最后,绝对会是前途无量。
陈氏一百个支持,人生往往就在于几个重要的选择,她执意跟着铁板赵来到临安城,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临安繁华遍地是机会,如果铁板赵能把握住,一跃翻身成为富商,或者被什么大员重用,也好回娘家时能挺直腰杆,告诉爹娘自己没有看走眼。
铁板赵听陈氏所说,感动的眼眶都湿润了,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,两人相拥无言,多年夫妻之间的默契,早已无需他们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思。
良久过后,两人重新坐回到原处,铁板赵大口吃喝着,把肚皮填满之后,有效缓解了紧张情绪。
“如果我没回来,你带着孩子们就回家去,再别回临安了。”
“别说丧气话,我觉着柳弊是有福运之人,连吴江地动都让他活着回来,天意如此,往后任何事都不会难住他。”
陈氏揣测着柳弊此人,她从铁板赵的话语里,认定柳弊有逢凶化吉的本事,不知是不是铁板赵参与的缘故,陈氏说了一堆好话。
陪着铁板赵吃罢饭,陈氏刚想去里屋铺床,就听到院墙外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凑近些能听到,是隔壁茶馆的两个伙计,蹲在角落里说话。
“依我看就快些走,哪怕被官兵抓住,送进牢房蹲几天,也比在这里熬着好!再待下去,被王大人拿我们当炮灰,岂不是倒霉?”
“我不敢!万一要平安无事,上面知道咱们要跑,怪罪下来可咋办?”
“你不跑是吧?你不跑就别怪我不管你了,我这就走!”
陈氏从门缝里看到其中一个伙计,背着包袱起身就走,留下那个依旧蜷缩着身子的少年,这人她认识,曾是流民,被茶馆收留养着,吃住都在这里,平时没少受陈氏的照顾。
对于同伴的抛弃,少年明显没有预料到,等待许久发现同伴没回来,少年这才惊慌起身,面露慌张神色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小六?小六快过来,这边!”
陈氏忽然开口,可把少年吓得不轻,他缩着头向周围查探说话来源,发现小木门后面躲着的陈氏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紧走两步跻身进来,对陈氏千恩万谢。
“怎么慌张成这样?那些守着道路的官兵不会把你怎么样的,大家都是例行公事,你又没犯事。”
陈氏的宽慰,换来小六的惊慌,哆嗦着辩驳道:“陈姨!我们犯事了!在隔壁茶馆来了好多甲士!全是王大人送来的!说是什么起事,这里可是京城!”
茶馆的伙计们知道事情不对,趁着夜色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