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弊躲在上面出风口看得明白,法慧这次可是被吓得不轻,他对面前这位十分忌惮,已经到了恐慌的程度,以至于把和尚们屠杀干净,他只敢昏厥过去,也不敢有忤逆的意思。
“等等看,清源寺看这样是和望月楼的买卖,法聪和尚意外身死,导致这行当没法继续进行,望月楼的人不愿意了,杀几个给他看看。”
“你说藏着看不着身形的下令之人,是望月楼高层?”
柳弊用力使劲去看,也看不到此人的长相。
“藏得可真够好的,真就一点儿都不露。”
“继续等,他要给法慧下套了,清源寺覆灭,法慧为求活命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宫滕文与这种人打交道多,知道此时法慧别无他选,只能继续隐忍下去。
果不其然,法慧被一盆冷水泼醒,悠悠醒转过来后,恍惚间看到遍地的无头尸体,还有仍在喷溅的鲜血,头脑嗡嗡作响,再度昏了过去。
这次法慧是自己醒过来的,等缓过来一口气,法慧才艰难站起身,缓慢转着身子看向四周,口中喃喃自语说着些痛苦的话。
始作俑者非常有耐心,一直等到法慧彻底恢复清醒,来到面前单膝跪地,听从他的调遣。
“不知大人留贫僧这条命,还有何用?”
法慧再无半点不情愿,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向他证明,若再不遵命行事,清源寺这支的香火可就彻底断绝了,何况法慧本身就是贪生怕死之辈,先前不过是还心存傲气,想与对方平起平坐。
“诵佛念经我不拦着,你想做行善积德的好事,我也可以帮衬,但临安城的大事未定,希望你的心思不要跑偏了。”
这声音在他听来,像是一道催命符,使他双臂颤抖,用力合十默念真经。
“为大人赴汤蹈火,是贫僧的荣幸!”
“那好,拿着这些人头去找王利,到了之后他自会知晓,给你东山再起的资本!”
法慧不敢耽搁,起身就要走,被阴影里面伸出来的手拽住,交给他一身干净衣服换上。
“你怎么来的,就怎么去,事情办妥之后再见面的地方,我会派人去通知你,这里不能再用了。”
法慧应允,把穿戴收拾利索妥当,才去用包袱把和尚们的头颅包好。
这期间难免双手会染血,法慧眼神麻木,哆哆嗦嗦转身离去,不多时这条通道的尽头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柳弊与宫滕文对视一眼,两人赶紧轻巧出了厨房,来到院墙侧面探头窥伺过去,只见法慧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出院落,没有任何停留,就往西湖对岸绕路过去。
“跟他走,看看望月楼布置给他的是何事。”
“里面那人是谁?”
柳弊回头望向来时的厨房,总觉着心有余悸。
“暂时不清楚,望月楼不是本地营生,我们掌握北方的情报有限,都要一点点探。”
皇城司跟随朝廷一同来到南方,苦心经营多年的场域被破坏殆尽,在汴京的残部,起初还能送来些情报,随着时间推移,人心终究还是离散了。
法慧光顾着自己唉声叹气,为死去的和尚哀痛,哪里察觉到自己身后还有人跟着,西湖湖畔风凉,外面哪有人影,就他形单影只一人,沿着各家门户边往前走着。
没人看到他提着的包袱还在往外渗血,滴滴浓稠落到地面,混杂着尘土向西湖水中翻滚而去。
远远看去,三道狭长的影子晃动着,拉开一段距离,互不干扰对方的行动。
柳弊在心里琢磨着,无论如何也想不透对方的身份,望月楼对自己而言是隐藏在迷雾中的猛兽,现在它即将张开血盆大口,来吞吃掉面前的美味佳肴。
那处地下密室,等法慧走远后,阴影里才陆续有十几名黑衣人站到光下,往前面单膝跪地听候差遣。
那个名为“雀儿”的小童子,推着一辆精致的木制四轮小车来到近前,挥挥手命人都站起来。
“少爷之前怎么说的?难道都忘了?在少爷面前无需下跪!你们是自家人!”
雀儿还未变声,说话的声音清脆,让人听着十分悦耳,在肃杀的环境里,显得非常突兀。
这群训练有素的死士,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,竟然表现的尊敬异常。
“行了,雀儿别训话了,咳咳,大家也都看见法慧的态度,他那边只能拖延一时,你们该行动了。”
“谨遵公子命!”
众人拱手施礼拜别,快步跑开散去不见,偌大的密室,转眼就只剩他与雀儿两人。
“咳咳,咳咳……”
坐在四轮车上的年轻人,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貌,青徐徐的胡茬,难掩他眉宇间溢出的忧伤。
惨白的脸色没有几分活人生气,病恹恹的表情全靠着一双精光直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