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攥紧柳弊的衣衫,低声啜泣着从嘴角挤出痛苦的话,她想去帮忙,可当看到那一地难闻的零碎时,就掩面不敢去看。
雨霖铃一死,十八罗汉也不好过,山不予又拿出一袋红色粉末往天上泼洒,除他自己之外,罗汉们没有防备,把不少粉末吸入口鼻,眼神瞬间就起了变化。
“你不是驭兽师吗!怎么用的全是毒!”
法聪和尚指责他用诡道不道德,违背了江湖规矩,山不予可听不进去这些,抖动浑身带着的零碎,把十八罗汉全变成了刺猬。
没了最后的底牌,法聪和尚面前洞开,再无阻拦之物。
“不要杀我!你不能杀我!我有的是钱!你想要什么,我都能给你!”
清源寺贡宴的中央高台,原本是用来显摆他的阔气,没曾想变成了困住他的囚笼。
面对法聪和尚抛出的橄榄枝,山不予无动于衷,那么多条人命背在他身上,千说万说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。
眼看山不予拿出一把短刀,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,法聪和尚终于露出獠牙,猛然从地上高高跃起,舒展双臂想要将对方抱住。
他这一双大手孔武有力,可是专门练过的,有铁砂掌般的硬功夫,要是落入他手,真被抓个结实,山不予绝对会被碾成肉酱。
“你给我死!给我死!”
法聪和尚这一招出其不意,动作快的不像话,山不予完全没有机会躲开,不过她也没打算躲,就当着他的面把短刀竖起,笔直向前用力戳去。
这招正合他意,法聪和尚圆滚滚的肚子要比短刀本身还厚实,这样的一击根本不足以要他的性命。
只要片刻喘息的功夫,他就能把山不予拍碎揉搓成渣滓,解了心头之恨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两人身形交错,山不予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身法,朝着下面一缩,躲开了法聪的怀抱。
那把短刀戳在法聪的肚皮上,深深嵌入进去,不等法聪回头,山不予又取出两把同样的短刀,分别戳在他的肩膀两侧。
再之后是双腿、后心、前胸,山不予跳着舞围绕法聪转了三圈,把整整十二把短刀戳到要害位置,然后在宾客们的注视下,双手向后高抬。
如果靠得近些,仔细往她手指上看,能看到些丝线缠绕,一直捆住短刀的刀柄。
经她这样一拉扯,所有短刀都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划去,数不清的伤口迸溅鲜血,法聪和尚就这样瞪大双眼,被山不予给肢解拆开成了散碎零件。
此举发生在盏茶时间里,一切的变化都太快,场面局势瞬息万变,令人目不暇接,不知该先看何处。
山不予做完这些,没有急着走,而是踩在法聪的尸体上,一点点耐心收拾着自己的短刀。
用干净衣衫擦拭血迹,再将短刀收回刀鞘,她的动作极有耐心,周围人却都忙着逃命,没人敢上前试探她的虚实。
“法聪和尚死了!法聪和尚死了!”
等中央高台的贵客全都安全撤离,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声吆喝,唤醒了不知所措的众人,于是场面就更加混乱。
柳弊再度起身执意要走,眼下局势看的简单,要是再不动身离开,一旦有人动手,清源寺将会变成战场。
“柳兄不要着急!好戏才刚开始!”
乞丐也紧随着站起来,不过他不是要逃,而是伸手拽住柳弊的胳膊,让他冷静下来。
“撒手!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!”
柳弊彻底对乞丐失去了耐心,就要恶言相向。
话还没说出口,就有宾客被杀,倒在血泊之中。
无辜者的死,打破了局势微妙的平衡,清源寺中中院里,霎时间鬼哭狼嚎,阵阵阴风吹过墙头,把血腥气带往外面的街道。
暗器、奇兵、下三滥的招数层出不穷,山不予趁乱离开,竟无人发现。
花费重金得来请帖的宾客们,成了飞贼的捕猎对象,从巧取变成豪夺,把随身携带的金银、腰牌和诸多首饰信物,全都换了主人,先取走他们的性命,再收了这些财宝。
飞贼成群结队,犹如过境蝗虫,所到之处片甲不留,严小伍混迹其中,也讨得不少好处。
柳弊光看都傻了眼,莫要说是在临安城,就算是从北到南当流民的途中,也没见到过这般场面,心智稍微脆弱些的人,看不进眼里去,就昏厥倒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。
茉莉和诸葛慈朝着柳弊身后靠去,她们毕竟是女子,难以独自承受严峻态势。
“临安城看似繁华风光,其实一点儿也不安稳,单是清源寺一处奇淫巧技之所,藏污纳垢就够威胁到朝廷的,你认为这些人该不该杀?”
乞丐看似无意的询问,使柳弊联想到一些危险人物。
“你是皇城司的办差官?”
能在局促环境里依旧侃侃而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