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柳弊,是礼部的员外郎,看着朋友眼生,是和我好兄弟认识?”
严小伍抱拳拱手,没有隐瞒姓名,坦然告知:“严小伍,建康府人士,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故交,本来是在后院打杂的,没想过能来前面吃酒,这酒不愧是贡品,就是比外面卖的好!”
这杯酒喝完,乞丐又乐呵呵说了几句客气话,就坐回到原位,看向中间高台。
严小伍并不认识对方,他刚想问柳弊,四目相对时忽然明白过来,难道这就是他的手段?
这还没完,再看周围有三名漂亮女子,虽有一位面具遮着看不到容貌,但各有韵味不同,却都对柳弊十分亲近,这就不是凡夫俗子能办到的事。
“兄台手段高哇!飞贼还能如此享受,不仅和大官勾肩搭背,还能带着美人来吃酒席,单是这点,我就自愧不如!这就罚酒三杯!”
严小伍哪里是罚自己的酒,分明是想多喝,柳弊看他那样,自己却要了些热茶解酒,他在后面仓库里喝的不少,被风一吹再听着悦耳丝竹声,醉意逐渐上头。
酒过三巡,上大菜的侍从们捧着盘子来到会场中,为众宾客送上鲜美菜肴。
美中不足的是有贡物材料,却是缺少了御厨掌勺,请的燕赵酒楼大师傅来做,多少还是有差距的。
清源寺是知道缺憾所在,因而在菜品源源不断端上来的同时,许多身姿妖娆的风尘女子和乐师也随之来到现场,围着中间高台里三层外三层,开始奏乐跳舞。
有美酒佳肴吃着,还有美人雅乐相伴,简直是天仙般的日子,神仙来了也得驻足停留。
场面越是引人注目,柳弊越是没心思细品,如此好的菜色,夹一筷子放在嘴里,却没什么味道,和吃鸡肋相似。
四面围墙上跳进来不少飞贼,眨眼间便融入环境里消失不见,敢来当飞贼的都会些易容之术,收敛气息混入人群,稍不留神就会着了他们的道。
有严小伍从旁提醒,柳弊就看得真切许多,此时他才明白,石上流的本事远远没到顶。
“真是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都摸到我们这里来,怎么还不见有人伸手?”
先前最外围的毛贼,顶多算是试探,更多的则是引而不发,各自找好位置一蹲,就不带动弹的了。
“在等合适的时机,毕竟来的贼太多,要是动手不齐整,容易被人抓现行。”
中院数千人里,飞贼不下三百之数,若没有统一谋划,极难成事。
“何时才算合适?”
柳弊刚问完,就听见游廊那边传来一阵叫好和掌声,一群小和尚簇拥着法聪,迈着四方大步走进中院,径直走上高台,往八仙桌主位一坐,大脑袋锃光瓦亮,坐在太师椅上把肩膀打开,显得四平八稳。
“诸位!今日愿意来清源寺给贫道赏脸,贫道十分高兴!还请大家不要客气,尽情享用!中院之内,无论美人、美景、美食,全是买卖!”
法聪哈哈大笑,那笑声透着淫邪,这意思也是明白,富商们笑的合不拢嘴,官员们手捻胡须频频点头。
茉莉顿感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,吓得她往柳弊身旁缩了缩身子,只要谈及声色犬马之事,再愚钝的人也会变得机敏非常。
“放心,能来到此地的别看样貌,都精的和猴子一样,你是客人,他们不会随意下手的。”
柳弊好言宽慰,一扭头看到有只手悄悄从茉莉背后伸出,角度刁钻看不到此手是谁的。
小贼好大的胆子!这就偷摸上来了!
柳弊骂骂咧咧刚要伸手去抓手腕,严小伍先他一步,从怀里摸出杆杏黄旗,往桌案上一插,伸过来的这手自然就收了回去。
“建康府那边的规矩,看到杏黄旗的,就是自己人,不能胡乱偷的,这叫盗亦有道。”
严小伍没收起杏黄旗,不然别的贼再来,还要费劲解释。
自己这边被贼动手,那就意味着别处也在遭遇相同的情况。
法聪和尚露面,才喝了一杯,夹了几口菜,就觉着面色红润,不想继续吃了。
这大和尚在后面早就吃小灶撑饱了肚子,哪里还想吃招待客人的大锅菜?
“既然大家愿意捧贫道的场,贫道也不会让大家白来!我这有一尊宝贝物件,凭借此物能直面官家,得一个远大前程!来人!把东西抬上来!”
早有十几个和尚扛着木棍,架着三丈多高的红布遮罩物件,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之下。
“此为何物?还请主持明说!”
知府宋锦那口水都流出来了,也不知是馋菜了,还是被远大前程给吸引。
“法聪大师,就别卖关子了!我们有的是钱!拿什么换都行!”
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