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兄,此事是因你而起,你来做决定。”
把烫手山芋抛给柳弊,自有他的打算。
为官者应有对付突发状况的手段,如何处理民怨,是给柳弊上的第一课。
“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?”
柳弊只要听到吴青玉这样说,就莫名看他不顺眼,摆明了是多此一举,兵是他带来的,人也是他下令给围的。
吴青玉没有理会,静等柳弊做出应对。
“那就把人放了吧,权当大家是来看祈福的,既然都认为我是灾星,等上了祭台敬问天地,一试便知。”
“你确定?不是在说笑?”
吴青玉错愕问道,把灾民继续留在这里,对柳弊没有任何好处。
柳弊则确定自己没有说错,“原本为避免地动而实施的祈福,他们要是能亲眼目睹,必然会对我有所改观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,这种祭祀有几分成效全看运气,我在回去后,去查阅过相关典籍册子,根据史书记载,临安城是有几率地动……”
吴青玉的劝说,使柳弊笑出声来。
“你这人还真喜欢较真,但我最近比较走运,没准是老天爷垂青于我,不然你早埋进滩涂泥地里了。”
柳弊的话句句在理,吴青玉无法反驳,只得令军兵收起长枪,向后撤出一丈多远。
灾民们不敢相信能全身而退,他们其中已经有些开始动摇对柳弊的看法,如果真是灾星的话,只会对他们带来厄运。
“大人……草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衣服没洗,能放草民回家吗……”
有人怯生生试探性去问,结果柳弊竟然点头同意了。
“还有谁想走的,本官绝不强留,想在这儿等着看祭祀祈福的,去木栅栏外等候!”
柳弊的声音虽大,却中气不足,作为长官首次当众发号施令,还是过于青涩生疏,勉强能保持说话顺畅不磕绊。
望着灾民的发难被轻易化解,躲在街角的一位老和尚唉声叹气,用手杖碰了碰地面,以示心不情愿。
“老秃驴,佛经都念进狗肚子里了?背地里算计人,坑害百姓!”
老和尚忽听见身后有人说话,哎呀一声转身去看,眼前只有一道寒光闪过,整整齐齐在他脖颈处划过一条细线。
骨碌碌人头落地,老和尚到死还瞪着双眼,死的不明不白。
行凶者从腰间拽下口袋把人头装好,迈步走向列阵整齐的军兵。
柳弊刚处理完棘手事,正是心情大好时,猛然间却看到石上流徒步前来。
“你来作甚?在春宵楼摆我一道,还好意思再见我?”
石上流没有帮着李宛宁拆除木销,险些让春宵楼苟延残喘,坏了大事。
为此柳弊对他的印象不佳,贼就是贼,不能轻信半分他的话。
石上流一脸的不在意,他把布口袋扔出,滚落到柳弊脚旁。
“法聪的本意是以月照为人质,要挟我骗你去春宵楼,接近并杀掉你,拿你的脑袋来换人,但我改了主意,走夹道去把人救了。”
他为不久前的事做了辩解,身为飞贼的石上流,从未与人解释过他的行踪。
主动与柳弊说,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得出的,石上流能感受到这里面有不小的误会。
柳弊用脚踢开口袋,老和尚的人头从中滚出,血迹横了一地。
“他是谁?”
“煽动灾民起哄的老秃驴。”
“你特意来此,不单是为了和我说一声春宵楼的事情你有苦衷吧?”
“为你送拜帖,祭祀时我们会来刺杀御史。”
石上流取出一纸文书,居然是盖着翰林院的章。
内容也很简单,杀掉孟青玄,从此一拍两散,他俩与艺人团行再无相欠。
柳弊久久不语,把文书的字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,这字迹不像是出自江湖人士之手,写的规规矩矩,有板有眼的。
官府抄录文章,自有一套规整写法,与民间书信不同。
杀御史是翰林院内部的人做出的决定,这便意味着翰林院与艺人团行有所关联。
“为何要把文书送到我手上?你大可以直接来偷袭,杀完远走高飞。”
“出于江湖道义,而且我个人觉着御史若真死了,对你没好处。”
柳弊不禁感慨,江湖客自有他们的道义在。
吴青玉不认得对方,从只言片语里听出他居然是个飞贼后,就不再对他抱有期待。
“飞贼的话怎么能被信任?你若现在离开,我不会去追究,要是就这样纠缠,休怪我不讲情面!”
石上流对他打官腔的做派不感兴趣,挥手扔出个什么东西,吴青玉躲闪不及,正打在脸上。
吴青玉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