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无需动怒,百姓无知,您该庆幸才对,那云游和尚绝不敢露面,他若真来,就地捉拿便是。”
与李宛宁同来的赵、刘二人,出言宽慰柳弊。
他们同为行走江湖的艺人,对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有更深刻的理解,知道怎样做才能扭转局面。
柳弊那一套本领,用来对付讲理的人百试百灵,人一多,事情就不受他左右了。
“那你说说看,怎样做才行?”
如果他给不出好建议,自己就得去礼部搬救兵了。
事情是他们攒动的,要是细说,柳弊也是受害者。
“既然云游和尚能忽悠灾民,我们当然也可以,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就行。”
李宛宁胸有成竹说道,他除了会变戏法,还擅长木工手艺,正好能拿归正坊祭台来做文章。
“说你是带来地动的灾星,那你证明给他们看,你能在地动时庇护他们安危,不就行了?”
“细说来听,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。”
柳弊嫌他说的慢,催促他赶紧说重点。
“我提前在各处建筑的结构里做手脚,只等你一声令下,就让房屋倒塌,只需要提前布置安排好围观者所在的位置,就能避免被垮塌砸到。”
营造出一场假地动,配合柳弊站在高台上的祭祀,被诬陷成灾星的局面绝对会反转,让众人奉他为谪仙也不是难事。
这招虽不讲究,但实在是管用的很。
柳弊喊来孟青玄一合计,当即就拍板决定照做。
“我要三十名木工,再给一队护卫,他俩帮着我去安排,保准不会出错!”
李宛宁对柳弊的当机立断感到钦佩,能有如此魄力,仕途绝不会止步于此。
他哪里知道柳弊所想,死马当活马医也要渡过难关的决心。
“人你随便挑,这位是孟御史,有他在你能调动这里所有人。”
“有劳孟御史了。”
李宛宁拱手谢过,喊着赵、刘两人要走,刘素却把扇子一摇,不愿跟他同去。
“我想跟在柳大人身边,他不会武,遇到难事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刘素话说的在理,其实他巴不得赶紧和柳弊拉进些关系。
不然一直吊儿郎当混迹江湖,永无出头之日。
铁板赵知道刘素的心思,眼下刚好有此等良机,他必然不愿错过。
君子有成人之美,他非但没有点破,还帮着打掩护,没让刘素跟着去布置。
柳弊没多想,自己身边的确没有能靠得住的护卫,刘素的本事不错,留在身边听用,不失为一个选择。
刚与李宛宁商定,由孟青玄带着去挑人,街面上就来了大队人马,人抬马驮着许多货物,皆由红布盖着,一眼望过去很是喜庆。
祭祀所用的牲口、礼器送到,柳弊代替孟青玄做了交接,吩咐人往一旁空地堆放。
忙得不亦乐乎时,灾民紧随其后赶到,未见其人先听到谩骂诅咒的声音,口口声声都在骂柳弊。
“灾星作祟!你们归正坊会倒霉的!”
“快些把柳弊驱逐出去!不然后患无穷!”
“临安城必将遭到地动之灾,变得和我们一样无家可归!”
灾民身上裹挟着泥土干燥后特有的气味,没有一人是整洁干净的,看面相如狼似虎,像是要把柳弊生吞活剥掉。
兵丁上前镇压,枪杆被灾民冲撞的劈啪作响,在没有得到柳弊允许的前提下,他们不能对灾民动用武力。
本就无所畏惧的灾民,开始把身上能扔的零碎,拽出来用力朝着柳弊扔甩而来。
柳弊不住躲闪着,凑到近前来试图劝说他们知难而返。
“诸位不要喧哗!此次祭祀祈福目的便是阻止地动发生!这里准备了足够的祭品!还请大家稍安勿躁!不要吵闹!”
“你是谁?我们要见柳弊!”灾民并不买账,眼见到官员现身,双眼都红成一片。
柳弊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心神后,高声喊道:“我就是柳弊!在吴江江畔死里逃生的那个采蟹使!你们宁愿相信旁人污蔑,却不能听我一言吗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当中热你知道他是柳弊,剩下的话说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灾星在这儿!为死去的亲朋报仇!把他绑起来沉江!”
灾民不顾阻拦,开始强冲护卫的阵地,此举算是把柳弊气的头昏脑涨,明明自己也是经历过死里逃生,怎被灾民说的黑白颠倒了?
“地动非人力所为!我也在努力减少损失!我也因此九死一生!”
在汹涌人潮中,柳弊一人的声音可怜微弱,无法撼动灾民的铁石心肠。
“冲上去撕碎他!灾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