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赏变戏法的诀窍就在于此,谁急躁谁吃亏,稍微走个神、听不清主家说的话,就可能前功尽弃,完全体会不到其中精妙所在。
柳弊也攥紧双拳往前凑,平日里想看一场鬼手李的把戏,票钱不是小数目。
正巧此时遇到,还能顺带着找螃蟹,何乐而不为。
至于谭驼儿那些人,则不在柳弊的思考范围内,他们在四方镇杀人如麻,万一惨遭不测,也算天道好轮回。
楼船与自己乘坐时没有变化,只是不见甲板上的蟹笼,早就被黑市的人瓜分干净,不知送往何处。
那么多吴江蟹,自己只需要其中一小部分就能复命。
大不了自掏腰包买些,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
“诸位都听说过大变活人,拿着一张布这么一盖,就变出来几只飞鸟或是一束鲜花,在我鬼手李这里,都是小孩子过家家,上不得台面!”
“今晚刚下过小雨,正是天朗气清的好时机,各位愿意赏脸来看,我也不藏活,这就开始!”
鬼手李干脆利落,把双手朝着天空举起,几道纤细烟花冲天而起,更有光着膀子的壮汉举着火把,朝四周喷吐火焰。
密集的鼓点一声高过一声,鬼手李取出一把浮尘,弓着腰低头在楼船甲板上转起圈来。
变戏法多依托于鬼神之变,其实内在都有不为人知的技巧,前奏免不得一阵装神弄鬼。
观众图个乐子,不仅能看到大变楼船的戏码,还能欣赏到瓦子里不常见的剧目,等到再晚也是值得。
柳弊在一片热闹景象中,找到些蹊跷,楼船以外的水中,隐约可见许多黑影飞速移动。
盐桥河是内流水,一年到头不会湍急,可以排除有暗流涌动。
还有些体型肥硕的鱼儿不停跃出水面,那样子好像是受到了惊吓。
柳弊距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,他想往前再靠,前面的人不乐意了,回头冲着他好一顿臭骂。
“真对不住,我东西掉水里了,麻烦让一让。”
柳弊好言请求,软磨硬泡往前走,一直来到岸边,蹲下身子尽量贴近水面,想要窥伺水下的奥秘。
“嘭啪!哗啦啦!哗啦啦!”
刚一低头,数十枚水雷就炸开,把水花飞溅得到处都是。
水雷这东西可不便宜,用在戏法表演上不值当的,柳弊没料到鬼手李准备这么充足,当场被炸懵了。
三丈多高的水柱冲天而起,那阵势引来阵阵叫好。
“装神弄鬼!你又在鬼鬼祟祟看什么?”
高岚直接推搡开人群跟随而来,一在河边露面,就被水雷溅的浑身是水。
柳弊指着水面说道:“下面藏着东西,我不确定跟鬼手李有没有关系。”
“说不定是些鱼群,盐桥河里不少大鱼,你就在看这个?”
高岚抠着鼻子,略显不屑与失望。
柳弊一而再拉低他的期望,让他感到这人蠢笨没有头脑。
事到临头了,还在看这些有的没的。
“当务之急是找人!你没吴江蟹交差,一样会死!”
“别吵吵,急什么?待会儿等鬼手李把楼船变走,去问问他就行。”
要说鬼手李一点不知道,绝不可能。
高岚一听柳弊的算盘,立刻摇头否定道:“七星显露,望月楼不会做事不管,自会有人收拾他。”
“你们另有人在这里?”
柳弊伸手拨动水面,试图弄清楚游动的黑影是什么。
“当然,等抓住鬼手李,不怕他不说!”
高岚敢说此话,因为他已经在乱糟糟的现场,看到了几位熟悉面孔。
望月楼果然不是让自己孤军奋战,这么重要的事情,一个人难以保证按时完成。
“在查明之前不要打草惊蛇,你知会他们……”
“管那些!一个变戏法的,还能有多大的能耐?抓来一问全都明白了!你这人瞻前顾后,成不了大事!”
高岚冷笑两声,他打心底里没瞧得起柳弊,固执认为动用武力能解决一切问题。
望月楼派来的人,与高岚想法如出一辙,在两人交谈的间歇,水面又有新的动静发生。
鬼手李不知从哪儿甩出几条黑布,朝着四周甩动,这些黑布竟然越甩越长,越晃越宽,快要把楼船甲板覆盖。
几艘小船恰到好处驶来,上面站着的人接住黑布,朝着相反的方向扯弄。
不多时,观众与楼船之间就被层层黑布隔开,虽从缝隙中还能清楚看到楼船,但鬼手李的脚步不断加快,身形闪烁间颇有几分诡秘。
“好!好身法!快看楼船动了!”
“有东西在水下!有盘龙烟!”
与鬼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