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我有敌意?
一个素未谋面的柔弱女子,还与他们同为阶下囚,怎会露出些许杀机?
尽管瞬息之间就消散无踪影,但高岚还是敏锐嗅到了异样。
张小娘子与柳弊关系不错,在北瓦子里面,柳弊是常客,那边布衣穷苦人多,似他这种出手,已然显得阔绰有余。
每日瓦舍勾栏里的看客那么多,之所以能记住柳弊,正因为他有讨巧的办法。
旁人扔花送钱,唯有柳弊弄些新奇玩意儿,什么小首饰、机巧盒、胭脂粉,专挑小姑娘喜欢的送。
还真就送到张小娘子心坎上了,一来二去两人还真熟了。
张小娘子是个变戏法的,时常穿着斗篷罩着身子,外人看不出她的手段。
柳弊私下里没少求她露露底,那些奇妙招数看得人心痒痒,每次都被她糊弄过去,手艺人吃饭的家伙事,不能轻易告人。
她是北瓦子的招牌,与三教九流的人关系不错,自打她来这里三年多,北瓦子的看客数量翻了几倍,同行都指望着她开张。
黑市应该也听过她的名号,怎会被莫名抓来关进地牢。
柳弊现在不想细究这些,他只惦记张小娘子的手段,以她的本事,逃离这里不费劲。
张小娘子比柳弊知道更多内情,能在地牢里待着的,都与那件事有关。
“碍于行规,我不能救你出去。”
她没被捆住手脚,能自由行动,可见黑市还是很尊重她的。
“行规?你说是变戏法的人,把你关进来的?”
柳弊惊讶间,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简单说完,这回轮到张小娘子不解了。
“你说是进来找螃蟹的,就算砸了黑市摊位,也不该和我关在一处,这儿全是戏法师,他们要在盐桥河那儿大变楼船,不让我们掀底,就把人都请来暂避。”
所谓暂避,用临时囚禁更为贴切,连张小娘子都被牵连进来,可见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庞大。
柳弊没心思掺和戏法师内部的事情,他一心想要快些逃走,凡是张小娘子稍微动动手,就能轻易打开牢门的锁。
“张小娘子您行行好,帮我个忙,把这锁打开救我俩出去,之后必有重谢!”
张小娘子不知在想些什么,好像没听到柳弊的请求,愣了很久才回过神,只见她抬起左手搓了搓手指,轻轻一弹,柳弊面前的牢门就自行打开。
这时高岚终于彻底割断捆着手腕的绳索,晃了两下胳膊,再为柳弊松绑。
“张小娘子可真神了!你不和我们一起走?”
高岚也看到锁头平白无故掉落的情景,在明暗不定的牢房里,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。
戏法师的手千金不换,这句俗话很有道理。
高岚先前不信,现在亲眼所见是心服口服。
“有规矩在身不便离去,但好心给二位提个醒,去盐桥河看看,说不定有所发现。”
张小娘子点了一句,便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俩,柳弊道了声辛苦,就走出牢房朝着通路跑。
此地不宜久留,既然张小娘子说了,再继续待下去也是徒劳。
说来也怪,从牢房一路走到盐桥河附近的出口,两人没遇到哪怕一个看守,顺顺利利来到门前,这里却另有人收取过路费。
想要从这儿出去,一人一贯钱。
高岚恼火,又怕再惹是生非,不情不愿地掏钱了事。
门前站着的那人看出他心里愤愤不平,好心提醒道:“咱们这儿出去,可离着盐桥河近呢!能走这条路的没外人,你俩偷着乐吧,过去看看保准觉着这钱花得值!”
柳弊越听越是奇怪,就凑近些拱手请教。
“老哥,不知道盐桥河那边是哪位高人?这价钱可不便宜!”
收钱的这人相当健谈,当即为柳弊答疑解惑。
“凑热闹都凑不明白!三月前来的那位西北人,都叫他鬼手李,据说会隔空取物和大变活人,这次在盐桥河,要把楼船变走!”
“鬼手李?多谢老哥解惑,我俩这就去!”
柳弊听说过这人,据说曾有人请他去把王府的一样物件给当场取来,自此在临安城名声大噪。
早在半月前,瓦子里就放出话来,说鬼手李今夜要在盐桥表演,单是票价就到了百文钱,要想进内场,这一贯还真算良心的。
一出暗渠,外面天色全黑,他们果然来到盐桥河畔,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高岚顿时没了脾气。
人没找到,螃蟹也不见踪影,自己还赔了不少钱。
耽搁许多时间不说,居然要在这里看别人变戏法。
高岚觉着不该听柳弊的话,企图另寻出路,刚想开口,却看到盐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