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却忽然抓住她的袖子,苦苦哀求道,“老祖宗年纪大了,不能再为我们这些小辈的龌龊事烦心。我娘她……她命贱,挨几下板子,兴许……兴许还死不了。只要……只要别让老祖宗生气,别让老祖宗被人笑话,我……我什么都能忍。”
他越是这么说,鸳鸯的心,就越是如同刀绞!
好个懂事的孩子!
好个顾全大局的孩子啊!
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,首先想到的,竟然还是老太太的身体和脸面!
两相对比,王夫人那番作为,简直是卑劣到了极点!
“你放心!”
鸳鸯猛地挣开他的手,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,此刻满是冰霜与怒火,“此事,我自有分寸!你……你且在这里等着!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提着裙子,转身就朝着荣庆堂的方向,几乎是飞奔而去!
她知道,这件事,绝不能再拖了!
这不是家事,这是动摇国本的“谋逆”!
贾环看着她那急匆匆的、充满了杀气的背影,缓缓地,直起了身子。
他脸上的悲伤、脆弱、无助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,是幽深如古潭的平静,和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王夫人院子的方向。
王夫人,你以为,你打的是我娘的屁股吗?
不。
你打的,是贾母的脸。
而我,不过是那个替老祖宗递刀子的人。
此刻,王夫人的院子里,赵姨娘正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地按在一条长凳上。
周瑞家的,正拿着一根漆红的板子,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,对着一旁监刑的管事妈妈,使了个眼色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,太太还等着回话呢。给我……狠狠地打!”
那管事妈妈,正要高声行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院门外,忽然传来一声清亮而威严的断喝,那声音,足以让整个贾府都为之一颤!
“老祖宗有旨——都给我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