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秋嬷嬷
    谢桑宁看着父亲谢震霆消失在书房门后的背影,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门外是春日暖阳,门内是父亲需要独自面对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她心中了然,想必外曾祖父已将那个真相,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府中气氛因将军的闭门不出而略显凝滞。

    管家老刘欲言又止,谢桑玉几次徘徊在书房门口,浓眉紧锁。

    “让父亲静静。”谢桑宁的声音清冷,“他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一天一夜,滴水未进的书房静得令人心慌。

    谢桑宁亲自守在院中,她明白,父亲正在亲手打碎过去三十年奉为圭臬的忠义信仰,重新熔铸利刃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终于在第二日傍晚吱呀一声打开,走出来的谢震霆,身形依旧魁伟如山岳,步伐却带着沉重。

    他的豪迈坦荡被戾气覆盖,面上并无太多表情,甚至对着担忧迎上来的谢桑宁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安抚女儿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爹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府中上下见他无恙,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三日后,谢桑宁在瑞雪楼的书房里,对着宴席宾客名单做最后确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如冬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,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满是激动与焦急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如冬甚至来不及行礼,气息急促地道,“那个秋嬷嬷,有消息了!皇后娘娘身边,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,从未有过一个叫秋嬷嬷的管事嬷嬷!查无此人!”

    谢桑宁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一顿,那指向皇后的线索是错的?或是故意混淆视听的。

    如冬喘了口气,语速更快:“但是!咱们的人顺着秋嬷嬷这个名号,翻遍了宫内二十年的旧档和人脉,终于从一个几十年的老太监嘴里挖出点东西!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

    “皇上…还是二皇子的时候,他潜邸时的乳母,就姓秋!宫里都尊称一声秋嬷嬷!是看着皇上长大的老人,极得信任!”

    啪嗒!

    谢桑宁手中的紫毫笔应声而落,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!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如冬:“你说什么?!是皇上身边的人?!可有确认是同一人?还有,那现在呢?这个秋嬷嬷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如冬被小姐眼中的寒光惊得后退半步,连忙回禀:“奴婢查到,这个秋嬷嬷在陛下登基后不久,大约七八年前,便以年老体衰为由,恩准出宫荣养了。可是…”

    她语气变得凝重,“奴婢不放心,又顺着这条线追查她离宫后的去向。她老家在兖州,奴婢派人快马加鞭去查,得到的消息是…秋嬷嬷回乡途中,在驿站突发急症,人…没了,据说是心疾发作,暴毙而亡!时间就在她离宫后不到半月!”

    好明显的杀人灭口!

    皇后派人偷尸,可以解释为嫉妒或泄愤,将尸体丢弃乱葬岗,逻辑上说得通。

    但如果是裴琰!若是他指使乳娘秋嬷嬷偷走了母亲的尸体,并栽赃给了皇后...

    以裴琰对母亲林晚意那病态扭曲的执念,他怎么可能允许母亲被随意丢弃在肮脏的乱葬岗?!

    那母亲的尸身会被他藏在哪里?

    谢桑宁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,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碰撞!

    难道是将母亲重新安葬在只有他裴琰知道的地方?

    不对,不可能!裴琰定然会将母亲放在时常能看见的地方,他再疯狂,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为一个臣妻修墓,更不可能时时去看!

    况且,没有任何一丝一毫风声传出过。

    深藏于某处行宫别苑?

    那需要频繁出宫,动静太大,也极易暴露!

    除非…

    灯下黑!

    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!

    她猛地想起德胜公公那句无意的禀告:

    “陛下每日用过膳,总要独自在御书房待上一个时辰…不许任何人打扰…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!日日如此!

    裴琰…裴琰!

    若真是这样,定然让你不得好死!

    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令人作呕,却又无比符合裴琰的心理逻辑!

    只有在那里,他才能日日陪伴着他求而不得的母亲,才能满足他那扭曲至极的占有欲!

    “呵…”

    她猛地站起身,带倒了身后的圈椅也浑不在意。

    快步走到书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素白小笺:

    「秘查御书房。疑母躯所在。内室、暗格、夹墙、地窖,皆不可放过。可联德胜。务必谨慎,自身为重。」

    写完,她将纸条折成极小的方块,递到如冬手中。

    “立刻将此条以最快速度送进如妃娘娘手中!告诉她,不惜一切代价,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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