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,是对正统之君,是对社稷黎民!
而非对一个来路不正的窃位者俯首称臣!
“好!好一个非臣所忠之君!好一个拨乱反正!这才是我林家看重的孙女婿!这才是我大庆该有的柱石之臣!”
林嘱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,眼中爆发出精光!
这才是对的!
他看向谢震霆的眼神,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压迫。
“林知节,你出去!”
听到自家父亲赶人,林知节立马退出出了书房。
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。
林嘱不再拐弯抹角,他猛地站起身,看向谢震霆。
“十年!整整十年了!”
林嘱的声音剧烈颤抖,“自先帝病逝,太子殿下也跟着去了,裴琰这个当年不被看好的四皇子,在老夫的帮助下迅速登上大宝!你可曾想过,先皇和先太子为何那么巧,一前一后的走了?你可曾怀疑过先皇去世的原因?”
“老夫知道!先皇是被下毒害死的!”
“你以为裴琰为何如此忌惮兵权?为何如此恐惧谢家坐大?因为他心虚!他得位不正!他夜夜难眠,怕的就是有朝一日,像你这样手握重兵、心怀忠义的正直之臣,得知当年的真相!怕的就是那些被掩盖在尘埃下的累累血债,终有昭雪之日!”
谢震霆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!
什么意思?
皇上竟真得位不正?
但当初皇上登位,祖父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啊!
林嘱看到谢震霆的表情,便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老夫被他骗了,他根本不是先皇选定的皇位继承人!老夫信了他的话...成了无颜再面见先皇的罪人...”
谢震霆傻眼了,信息量太大,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愣神,不知作何反应,喃喃道:“可是,陛下他有虎符。”
林嘱听到这话,双眼通红道:“那是假的!那是骗老夫的!他根本没有虎符,真正的虎符...”林嘱愣住,想了想,还是暂时没有告诉谢震霆。
“当初先皇便说过,若有人没有虎符但坐上了皇位,那定然是给他下毒的那人。我林嘱,亲手将杀死先皇的畜生扶持上了皇位!”
“裴琰!他弑父杀兄夺位!桩桩件件,罄竹难书!这样的人,如何配为君?!如何值得你谢震霆忠?如何值得我万千将士效死?!”
谢震霆只觉得五雷轰顶!
脑海中一片空白!
原来,他一直所忠的君王,竟是这样一个踩着至亲尸骨爬上皇位、双手沾满罪恶的刽子手!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!
林嘱心中亦是沉痛万分。
他明白,这真相砸下来,对自己这个视忠义为生命的孙女婿而言,这打击,太过沉重。
“祖父…震霆明白了。”这几个字重逾千斤。
“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”
林嘱拄着拐杖,疲惫地重新坐回了太师椅里。
他枯瘦的手指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,闭目沉吟了许久。
良久,他才缓缓睁开眼:“当务之急,你要做的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,“便是听桑宁的。”
谢震霆剑眉猛地一拧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宁宁?为何要将她牵扯进来?她还是个孩子!这等刀山火海…”
“孩子?”
林嘱打断他,“震霆啊震霆,你离京十年,可知你这孩子,在京城这吃人的龙潭虎穴里,长成了怎样一条翻云覆雨的蛟龙?”
他看着女婿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惊:“你要相信你的女儿!她的心智、她的手段、她的布局…远超你我的想象!这盘棋,从她察觉端倪开始,或许就已经在下了!她的眼睛,比我们这些困在局中多年的老人,看得更远,更透!她的心思,缜密得令人心惊!”
林嘱的语气带着笃定:“听她的安排!她让你做什么,你便做什么。哪怕你觉得荒谬,哪怕你觉得不合常理!不要问为什么!这是目前,我们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!”
“而且,你以为她还能置身事外吗?从她决定留在京城,从她开始布局,她就注定要被卷进来!裴琰的刀,早已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!区别只在于,是坐以待毙,还是放手一搏!桑宁那丫头,你觉得她会选哪条路?”
谢震霆被祖父这番话震得心神俱荡。
他想起女儿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,想起她独自周旋十年练就的沉稳与心机…
是啊,宁宁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。
她在风暴的中心,早已张开了自己的翅膀!
谢震霆缓缓地点头,声音沙哑:“我明白了,我会听她的。”
林嘱见他接受,脸上略微缓和,随即又变得更加严肃,带着凝重:“至于你岳父刚才说的兵权…”
“一个字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