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她换来了沈父的妥协,换来了他们的支持,却也换来了他们的离去。
她付出自己的一腔真心、一腔热血,甚至搭上了父母的性命换来的一切,却抵不过容娇的一滴泪。
真是可悲又可笑。
沈父没看错人。
萧景行不值得。
可祁琛……
她看着祁琛,丝毫没发觉自己眼神太过热烈。
祁琛侧身,眸光落在她眼中,语气认真了几分:
“不是小看你。只是觉得有些人就像刺猬,看着全身是刺,可内里却未必真有表面那么充满攻击力。”
他抿了抿唇,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手上,继续道:“手凉吗?”
沈确一怔,下意识地蜷了下手指。
方才在东宫时的咄咄逼人,她看似镇定,实则掌心里都尽是冷汗。
这时被夜风一吹,倒真有了几分凉意。
沈确没想到,祁琛居然连这点细微之处都看了去。
她看着那比夜色还要深几分的眼眸,就像是看到了茫茫宇宙中的黑洞,不可自拔地被吸引着靠近。
她不自然地侧过头,没承认也没否认,岔开了话题:“你后来在那里,没再起冲突吧?”
“我能跟他们起什么冲突?”
祁琛语气轻松,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:“不过是‘好心’提醒了几位大人,让他们谨言慎行,站队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家门槛够不够硬而已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仿佛面对那汹涌恶意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但见他如此轻松,沈确也松了口气,估摸着东宫那些墙头草面对这位“杀神”,估计大气都不敢喘吧。
心中那点因为萧景行而生的郁闷散了不少。
月光恰时从厚重云层中彻底挣脱出来,无私地向世人展露着它的全貌,将两人的前路照的更加明亮。
祁琛正好拽了拽缰绳,踏云慢下步子与两人并肩而行。
踏云柔顺光亮的毛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沈确看着心痒痒,便凑过去想抬手摸一把。
就在她掌心即将触碰到踏云鬃毛时,踏云忽然躁动地扬了扬蹄。
祁琛抬手安抚,两人的手就这样意想不到的碰到了一起。
好巧不巧,沈确因惊吓抬起的手,正正好好落在了祁琛的手背上。
就像是,她专门想要拉他的手一样。
沈确脸“腾”一下红了,急忙想将手收回。
祁琛手一反,抓着她的手,五指扣过她的指缝,正正好好与她十指相扣。
“你瞧,我就说有人害怕走夜路吧。”
祁琛眉眼微弯,调笑道:“沈大人,此时无人,你想牵我的手,直说就行,不用借着踏云偷偷摸摸。”
像是握了块烙铁在掌心。
沈确只觉一股烫人的热从掌心直接汇入心脏,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。
垂眸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,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挣脱的念头。
许是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荒谬了。
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萧景行、当着萧景行的面打容娇一巴掌……
这桩桩件件,似乎都比现在两个未娶未嫁的人十指相握走在大街上,更让人觉得荒谬吧。
沈确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跳出来了。
砰砰、砰砰……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挣开。
她只让这个不该出现在这时候、这个地点的错误,在漫天繁星与月亮的注视下持续着、存在着。
勾了勾唇,她感觉自己步伐似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看来你这‘杀神’的名头,还挺好用的。”
“好用就行。”
祁琛从善如流,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底掠过一丝戏谑道:“不过,比起沈大人刚刚那一巴掌,我这名头倒是显得温和了。”
想到那一巴掌,沈确冷哼一声:“她该受的。以前是我太讲规矩,想着萧景行是太子,处处忍让,反倒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。”
祁琛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:“现在不讲规矩了?”
“看对谁。”沈确声音冷了下来,“ 对讲规矩的人,我自然讲规矩。可对这种不讲规矩的人,我又何必委屈自己。”
祁琛看着她坚定清冽的侧脸,眼中浮起笑意:“嗯,我们沈大人,终于有点小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子了。”
“谁跟你‘我们’?”
沈确下意识反驳道,可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。
然而祁琛却没收到任何影响。
他勾唇,看着沈确,语气里的柔情几乎要将沈确的灵魂溺亡。
“沈大人别忘了,你我之间可还有着陛下亲赐的婚约。我与你,怎么就不算是‘我们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