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一块巨石落在了肩头,偏偏祁琛还抓的是他刚刚才痛过的那个肩膀。
被迫停在了原地,他扭头刚想斥责,却在看到祁琛眼神的瞬间,所有不忿都消失的干净。
已经看不到沈确的身影了。
萧景行愤恨地磨了磨后槽牙,面色通红,也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被气的。
一些心思活络的老臣见事情到了如此尴尬的局面,赶忙站出来缓解气氛。
“殿下,将军,您们都消消气,今日本就是为了殿下庆贺,闹得太过传到陛下耳中反而不合适。”
“是啊殿下,您没必要为了她与将军置气。臣以为容小姐如此善解人意,倒是要比她更好,更与您般配!”
这人刚说完,就感觉一道冰冷如毒蛇的目光朝自己看来。
根本不敢扭头。
他用余光一瞥,就见祁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察觉到他的目光,祁琛冷笑道:“张大人说的好,本将也觉得董大人,似乎比您更适合这侍郎之位。”
祁琛收回视线,警告似的扫过众人,抬步离开。
众人被他这目光一扫,只觉像是被一只野兽盯上了似的。
一股寒意自从脚底窜上头顶,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同时,也在心里计较着,这大周的储位,恐是要换人了。
众人各异的目光落在贵妃与萧景行眼中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们母子二人的脸上。
今天祁琛闹这一场,不仅护住了沈确,更是向众人表明了祁家的立场,与他们的实力。
这些人精看似平日对东宫衷心,可一旦东宫式微,他们恐怕跑的比谁都快。
意识到这一点,贵妃脸色一白,差点晕过去。
“姨母,您仔细着身子。”
容娇赶忙扶住了她,同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。
祁琛对沈确的紧张不像是装的。
他们二人的关系,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若真是她想的那样,那她一定、一定会让沈确,身败名裂!
……
马车刚走了没多久,祁琛就策马追了上来。
沈确索性下车,与祁琛一起牵马在街上走着。
此时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,夜色浓稠,只有些许晚睡的人家还点着灯。
光影阑珊,将沈确那双向来明亮如星的眸子都映得有些暗淡。
祁琛牵着马走在她左侧,歪头看了看她,调笑道:
“沈大人今日还挺帅。”
他说话时的嗓音很低,听在沈确耳里,就像是夜色落下,醇厚悦耳。
她脚步未停,只偏头睨了他一眼。
夜色将她耳根那抹有些不自然的绯红藏了起来。
“您今日也挺闲的。不过,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下萧景行的面子,你这么为我出头,不怕陛下怪罪?”
今日她的这番作为,如今想来,若是萧景行想要追究,那要她性命都不为过。
祁家向来低调,纵然这几年祁琛在朝堂初露锋芒,可都不曾像今日这样。
当着众人的面,如此盛气凌人,如此气势汹汹。
这几乎是亲自将把柄往皇帝手里送。
压根不需要思考,沈确就能想到明日早朝,等待他的该是何等的腥风血雨。
这若换作萧景行,恐怕根本不会管她。
马蹄声与脚步声在青石板地面上交错,树上时不时传出几声零星的蝉鸣,衬得夜色更加静谧。
祁琛低声闷笑,摸了摸踏云的鬃毛,声音如月光般柔和:“不闲。只是想着有人害怕夜路,就来了。我说过,不论你做什么都可以,我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“我害怕夜路?将军你未免有些小看我了。”
沈确挑眉,趁着夜色昏暗放肆地打量着祁琛。
许是今晚她步步为营实在是太累了。
此刻趁着月光,听着蝉鸣,她忽然就生出一种“要是一直这样跟他走下去就好了”的念头。
曾经,作为沈家独女,她在所有人的爱护与照顾下长大。
沈父只娶了沈母一人。
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儿,是沈家的明珠,是所有人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。
没有人苛责过她,长这么大,甚至没有人对她说一句重话。
为了断绝皇帝让她进宫的可能,沈父不惜将沈家兵符交了半枚上去,只为让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,与她心上人相守一生。
但当她选择萧景行时,沈父罕见地不赞同她,甚至为了萧景行与她大吵一架。
可她为了萧景行这个曾经看书时的白月光,竟不惜抛下沈父沈母,独自一人跟着萧景行前往寸草不生的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