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制的长盒被保存的很好,沈确打开,就见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由上好乌木所制,簪尾缀着玉雕的茉莉花,花蕊点着几颗品相极好的小珍珠。
精致却不张扬。
正正适合沈确。
可沈确看着这跟簪子,眼眶倏地红了。
这根簪子,她之前见过。
在她与萧景行刚刚回京的时候。
北境的贫瘠让她在回京当日就对所有东西好奇,看到这个簪子,她当即就想买下好好装扮自己,可萧景行却制止了她。
他说那时他们刚刚回京,正是需要四处打点的时候,没必要将银钱花在这种没有用的物件上面。
沈确同意了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跟萧景行提过任何东西,而簪子这类的首饰也彻底淡出了她的视线。
但那时候她的这个身体也不过十岁,本该是爱美的年纪,却因着萧景行,生生将自己所有的喜爱深埋。
如今再看到这根簪子,她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激动、开心、怅然……
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,如同团在一起的毛线将她心脏裹住,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。
祁琛没有说话,他静静地看着沈确,直到她情绪平稳了些才状似不在意地开口:“要试试吗?”
祁琛没有提关于这个簪子的来历,也没有提为什么这个簪子会出现在将军府。
他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沈确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,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生命中不可多得的璀璨。
沈确点点头,任凭祁琛将簪子钗在她头上。
乌发被简单地挽在脑后,簪身与发丝融为一体,茉莉自发间伸出,花蕊的珍珠流光溢彩。
纵使沈确粉黛未施,甚至因着生病的缘故还有些憔悴。
可祁琛依旧挪不开眼。
他沉沉地看着沈确发间的那根簪子,仿佛在看多年前自己未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。
隐忍、克制、始终如一。
五年前,他看着沈确失落地从簪子铺前走开,冲动买下了这根簪子,却连带着他未宣之于口的爱意一同被深藏。
五年后,这根簪子带着被他深埋已久的爱意,由他亲手钗入了她的发间。
沈确被他这充斥压迫感的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,正想说些什么时,房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“祁将军,卫风找您。”
祁琛这才将目光从沈确身上收了回来,话音满是温柔:“你多休息,我忙完了就来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看到卫风的那刻,祁琛身上的温柔尽数消失,周身尽是怖人的阴郁与暴戾,与刚刚面对沈确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。
卫风见他过来,头一垂:“禀主子,事已办妥,那王家女这辈子都别想下地走路了,手上筋脉尽毁,连持筷吃饭都不成了。”
祁琛这才不急不徐地睨了他一眼:“很好。王岩没说什么?”
只此一眼,就把卫风看的冷汗都落了下来。
抬手虚虚擦了快进眼睛的汗,卫风道:“王家女那日如此对夫人,您留她一命已是仁慈了,王岩感恩戴德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有二话。”
那股骇人的气势这才敛了些,祁琛唇角微勾,笑意不达眼底:“他倒是机灵。”
话锋一转,他又成了那副淡然到似乎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样,对松了一口气的卫风道:“王家既已受到了教训,此事就过去了吧,收尾做的干净点,别让人知道。”
卫风连连点头称是,心中却忍不住腹诽:说是别让人知道,实则那别人也就只有屋里一人吧。
可吐槽归吐槽,主子发话,他还是勤勤恳恳下去办了。
……
没了沈确,东宫简直就像是无头了的苍蝇,手上政务屡屡出错,惹得陛下在短短几日就骂了萧景行好几回。
但任凭朝堂风云转换,沈确窝在将军府里却丝毫不受影响,哪怕萧景行将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把她找到。
再加上祁琛每日变着花给她做饭吃,沈确觉得自己甚至长胖了不少,照镜子看,她整个人都圆润了许多,再不似之前那种似乎被风一吹就倒了。
这日祁琛下朝回府,就见沈确老神在在地站在院子里,对着一棵树指指点点。
好奇地靠近,就听到沈确嘟嘟囔囔道:“不能再这样了,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好吗沈确,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……”
祁琛眸色一沉,刚想开口,就听沈确叹了口气:“可是谁又能拒绝一桌送到嘴边的香香饭,休假长胖不是人类的必然变化吗,不要焦虑,等成了社畜你又能瘦了。”
虽然不懂什么叫社畜,可长胖两个字祁琛倒是听明白了。
心中揪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