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姬眨了眨眼睛,金步摇上的明珠晃出璀璨光晕:"母后这不是为难我嘛!那么美的绸缎,给战士穿多可惜~倒不如做成舞衣,等下次月圆之夜,我与风郎为您献舞!"她边说边挽住曦风的手臂,鎏金宫装上的星砂蹭过他的白袍,宛如银河坠入雪原。
苒苒坐在侧席,白裙上的雪绒花不知何时凝结成霜。她望着哥哥耳尖因莲姬的话泛起的薄红,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她在雪原迷路,是曦风踏遍千里将她寻回。那时他也是这般耳尖发红,又气又急地说:"以后若再乱跑,我便用冰链将你锁在身边。"
"妹妹在想什么?"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苒苒抬眸,正对上曦风冰蓝色的眼眸。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,白袍上还残留着莲姬的金铃香气。不等她回答,曦风已将一方冰帕覆在她手背上——方才攥紧冰凤凰,掌心的伤口又渗出了血珠。
"别总这么不爱惜自己。"他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责备,指尖却轻柔得如同拂过羽翼,"明日我教你新的冰系法术,可莫要像小时候,总把冰棱变成歪歪扭扭的兔子。"
这话让苒苒鼻尖发酸。幼时的曦风总爱笑她笨拙,却会在她哭闹时偷偷将冰雕兔子换成完美的模样。而此刻,他身后的莲姬正托着腮望着他们,鬓边金星坠子折射的光芒刺得人眼眶生疼。
"好。"苒苒轻轻抽回手,冰帕上的血迹瞬间被寒意冻结,化作一朵小小的红梅,"我等着哥哥的教导。"她望向大殿外永恒不坠的银月,突然想起母亲曾说,王族血脉如同高悬天际的星辰,看似彼此靠近,实则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光年。而她这份在冰雪中悄然生长的情愫,或许也终将如掌心的冰凤凰,在黎明到来时,化作一缕消散的极光。
曜雪玥星的永夜如同被施了凝固咒的玄冰,冰雪大陆在星辉与寒霜的绞杀中,绽放出冷艳到近乎妖异的光芒。幻雪帝国的冰晶穹顶悬浮于万米高空,每一块冰晶都镌刻着远古冰龙的骸骨,龙睛处镶嵌的夜明珠将冷光投射在云层之上,宛如无数柄悬于天际的利刃。宫殿下方,无垠雪原泛着幽蓝的磷火,冰川裂缝中渗出的星砂随着寒风流淌,恍若银河坠落后凝固的血痕。
月神嫦曦·苒苒斜倚在千年玄冰雕成的盘龙柱旁,月华白裙如水般垂落,裙裾上绣着的雪绒花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变幻。三支冰晶雕琢的月桂簪在她发间流转着银河的微光,耳垂悬着的碎冰珠链轻轻晃动,与远处传来的金铃声遥相呼应。她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月光,眉间一点雪色花钿随着睫毛的颤动若隐若现,苍白的唇瓣抿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"公主,殿下和王妃快到寒渊廊了。"朴水闵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熹黄色襦裙上的金边雪花随着她急促的动作微微起伏。她望着苒苒无意识摩挲冰柱的指尖,那里已经凝结出细小的霜花,"您在这儿站了快两个时辰了......"
话音未落,一阵清脆的金铃声宛如碎玉般炸开。莲姬身着的鎏金宫装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太阳,金丝绣就的莲花层层叠叠,每片花瓣都嵌着会流动的星砂,走动间便洒落点点金芒。她墨发高高盘起,九颗明珠与鬓边五彩斑斓的蝴蝶金步摇交相辉映,两只蝴蝶落雪簪随着步伐振翅欲飞。身后跟着的樱芸蝶梦一袭紫色罗衣,发间的蝴蝶配饰与主人相映成趣;白璇凤身披雪白裘衣,狼耳在兜帽下若隐若现。
"风郎,快看!"莲姬突然停下脚步,金砂裙摆扫过雪地,惊起一群通体透明的冰蝶,"这些小家伙竟不怕我的星芒!"她伸出手,掌心腾起一团金色火焰,冰蝶非但没有避让,反而纷纷扑向那团温暖的光芒。
曦风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连永恒寒冰都能融化的温柔:"因为它们知道,你是这世上最矛盾的存在——明明拥有能焚尽万物的光,却偏要守着最寒冷的夜。"说着,他解下身上的貂裘,轻轻披在莲姬肩头。
远处的苒苒望着这一幕,指尖的霜花突然爆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同样的寒渊廊,同样的永夜,幼时的曦风也曾这样将披风裹在她身上,笑着说:"我的妹妹,不该被寒风吹红鼻尖。"而如今,那件貂裘上绣着的并蒂莲纹,在月光下刺得她眼眶生疼。
"这宇宙至寒的王者之地......"苒苒对着虚空呢喃,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冰晶,"多一份情又怎地?"她看着莲姬鬓边的星芒与曦风眸中的柔情交相辉映,恍惚间仿佛看见千年冰川下涌出的春水,正以不可阻挡的姿态,融化着她用寒冰筑起的心房。而那些被冰封的情愫,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在这看似永恒的寒夜中,悄然孕育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。
冰晶穹顶忽然震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