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风忽而俯身,指尖挑起妹妹一缕发丝,在父母面前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促狭:"妹妹在学母后年轻时的模样,连梳理长发的架势都学得十足十。"他忽然顿住,目光扫过父亲始终安静含笑的面容,喉间溢出一声轻哼,"倒是父王,总说不在乎王权,却连母亲发间的冰珠都要亲手擦拭。"
寝殿内骤然响起冰晶碎裂般的轻笑。雪曦女王转身时,冕服下摆拖曳出一道银河般的光带,她伸手点了点儿子的额头:"明日祭祀若出半点差错,就罚你去守三个月的极光结界。"说罢又望向女儿,眼底温柔几乎要凝成实质,"苒苒的长发,自是要比星辰更洁净。"
朴水闵悄悄退至角落,望着这对王室兄妹在父母面前展露的柔软模样,忽然觉得,那些关于月神嫦曦的威严传说,远不及此刻冰殿内流转的温情动人。而曦言公主望着母亲发间的星辉,心底忽然生出隐秘的期待——若有一日,自己的长发也能承载这般厚重的爱与荣光,该是怎样的光景?
祭祀前夜的霜雾漫过刃雪城尖塔,将归渔居純玥楼的冰晶窗棂晕染成朦胧的蓝。苒苒跪坐在铺着月蚕丝毯的梳妆台前,指尖抚过冰镜边缘雕刻的鲛人图腾,镜中倒映着她白裙上流转的星辉,恍若将整片银河都绣进了衣料。朴水闵捧着盛满玄霜的玉盏候在一旁,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,惊起几缕悬浮的极光碎屑。
"公主,玄霜快凝不住了。"丫环的声音裹着寒气,睫毛上已结了层薄霜。苒苒却充耳不闻,目光落在镜中自己散落的长发上——发梢某处沾着今早赏雪时的冰晶,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。她忽然攥紧冰梳,银白的梳齿在掌心压出冷冽的痛意。
"又在较真了?"熟悉的声线裹挟着暖意袭来。曦风倚着门框,白袍下摆垂落的银线绣着北斗纹样,随着他的动作在月光下明明灭灭。他指尖轻弹,一缕灵力化作星屑落在苒苒发间,瞬间将那粒冰晶蒸发成虚无,"明日祭祀要耗费大半灵力,这般折腾,小心站都站不稳。"
苒苒偏头躲过兄长的手,发丝扫过他手腕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银光:"母亲说过,王室的仪容是天地契约的见证。"她将冰梳重重搁在妆奁上,镜中倒映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,"上个月长老院说我发间星尘不均,险些被取消主祭资格......"话音未落,寝殿突然剧烈震颤,窗外的极光诡异地扭曲成血红色。
廉贞王子素白的身影率先掠入,广袖间浮动着温润的玉色光晕。紧随其后的雪曦女王湛蓝色冕服猎猎作响,额间星辰宝石迸发刺目光芒:"东南结界破损!"她指尖划过虚空,一道冰蓝色符文瞬间浮现在穹顶,"曦风,即刻带人支援!"
"母亲,让我同去!"苒苒慌忙起身,长发如银河倾泻,却被曦风一把按住肩头。他眉间银玥印记灼烈如焰,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融化她肩上的薄霜:"你的灵力要留着维系明日祭祀,别添乱。"说罢转身时,白袍下摆扫过她垂落的发丝,竟带起几缕幽蓝的磷火。
朴水闵攥着斗篷的手微微发抖,熹黄色衣袖蹭过公主冰凉的手背。苒苒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,发间的冰玉簪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她下意识抚上发丝,却摸到指腹沾着的温热——那是曦风指尖残留的灵力,竟在这永恒冰封的国度,留下了真实的温度。
雪曦女王的冕服在风中翻涌如浪,她抬手结印的间隙,忽然望向女儿凌乱的长发:"将头发束好。"女王的声音混着结界破碎的轰鸣,"幻雪帝国的公主,不能让敌人看见一丝脆弱。"苒苒低头应是,却在转身时瞥见父亲安静立在母亲身后,素白长袍上沾着的霜花,不知何时已悄然融化。
东南结界的震颤渐息,刃雪城的冰棱仍在簌簌坠落。苒苒跪坐在玄冰地砖上,发间散落的冰晶与地面凝结的霜花融为一体。朴水闵捧着青铜镜的手微微发抖,熹黄色衣袖扫过镜面,惊起一圈细小的涟漪:“公主,月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苒苒的声音像是被冰雪封冻,指尖抚过发间歪斜的冰玉簪。镜中倒影里,她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,几缕银丝缠绕在破损的窗棂上,与结界破碎时残留的暗紫色闪电纠缠。记忆突然翻涌——方才曦风转身时,他眉间银玥印记与结界裂隙中的邪光同时明灭,宛如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雪曦女王的湛蓝色冕服掠过她身侧,星辰宝石在黑暗中流转着冷光:“去休息。”女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却在瞥见女儿散落的长发时,罕见地顿了顿,“明日祭祀……”
“母亲!”苒苒突然抓住女王的裙摆,白裙上的星芒刺绣硌得掌心生疼,“让我去看看兄长。”她仰头时,发间的碎冰簌簌掉落,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,“他方才……灵力波动很奇怪。”
廉贞王子素白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,广袖间萦绕的玉色光晕温柔地笼住女儿:“风儿自有分寸。”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冰梳,温润的指尖拂过梳齿间残留的发丝,“倒是你,祭祀前若再伤了心神……”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