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曹征站起来,准备走,又停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,有句话我需要说明一下。”
“曹书记请说。”
“市里有些案子,不是查不了,是没人让查。我来了京西三年,经手的案子不少,但真正查到实处的,不多。”他看着陈青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您来了,我觉得风向可能要变。”
陈青笑了笑,没有接这个话。
“正常工作,还是要做的。这一点请你相信。”
“陈书记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陈青也没多说,送曹征到门口,握了握手。
“曹书记,按规矩办就行。”
曹征走后,陈青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。
下午要列席市长办公会,白世昌主持。
他知道,白世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推旧城改造项目。
他要做好准备。
下午两点半,陈青准时出现在市长会议室。
这是他到京西后第一次列席市长办公会。
会议室比市委的小一些,长条桌,铺着深蓝色的桌布,十几把椅子围着摆了一圈。
白世昌坐在主位上,左右分别是常务副市长何进和其他几位副市长。
陈青被安排在白世昌右手边的位置,算是客座。
“陈书记,您能来列席,我们很荣幸。”白世昌笑道,语气里带着客套。
“白市长客气了。我就是来学习的,你们正常开,不用管我。”
白世昌点点头,主持会议。
常规议题一项一项地过——财政预算执行情况、重点项目进度、安全生产检查、信访维稳工作。
何进汇报了分管领域的几项工作,李敏旭汇报了城建口的进展。
一切都按程序走,看似不温不火。
陈青听着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。
他注意到一个现象:会上讨论的问题,没有一个是真正有争议的。
所有议题都是汇报、通过、下一个。
没有人反对,没有人质疑,甚至连追问都很少。
这不是开会,是走过场。
常规议题结束后,白世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,我临时加一个议题。旧城改造项目不能再拖了。项目搁了三年,两千多户老百姓等着回迁,市里的压力很大。我建议下周上常委会,把拆迁补偿标准和开发商入围名单定下来。”
何进立刻接话:“白市长说得对。这个项目是前任书记任上启动的,拖到现在,老百姓意见很大。再不推进,政府的公信力就没了。”
李敏旭也跟着点头:“不能再拖了。上周信访办又接到了几十件投诉,都是这个项目的事。”
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附和了几句。
陈青扫了一圈,发现有一个副市长始终没有开口——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叫方远,四十出头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看材料。
白世昌看向陈青:“陈书记,您看——”
陈青放下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白市长,各位,我说两句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项目要推,我同意。”陈青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但有三个前置条件。”
白世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第一,拆迁补偿标准必须重新评估。三年前的数据,放在今天不适用。房价涨了,物价涨了,老百姓的生活成本也涨了。沿用三年前的标准,老百姓容易出现群体事件。”
何进开口了:“陈书记,重新评估需要时间,而且评估要花钱。市财政——”
“费用的问题,白市长和何市长一起想想办法。”陈青打断他,“也不用财政的钱。具体怎么操作,我想不会没有办法吧。”
何进不说话了。
“第二,四百三十七件信访积案必须先办结,再谈下一步。老百姓的合理诉求不解决,项目推下去也是埋雷。”
这次是白世昌开口了:“陈书记,信访件很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,一时半会儿办结不了。如果等全部办结再推项目,可能又要等一年。”
“那就分类处理。合理的限期解决,不合理的有理有据地答复,无理取闹的依法处理。不是要等所有案件都办结,而是要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和路线图。老百姓要看到的不是一个结果,是我们在做。”
白世昌沉默了几秒:“那第三条呢?”
“第三,开发商入围必须公开招标,不搞定向邀请,不搞量身定做。谁有实力谁上,市场说了算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