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抽时间回去看看你爸妈?”陈青话中有话。
“打了两个电话。”严骏反应很迅速,“我爸说他在办一件事,但具体什么没说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指着严骏递来的资料:“查得这么细,不容易。”
严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
但陈青下一句话,又让他绷紧了。
“但这些,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东西。洪山资本和国康医疗之间的关联,你有实证吗?”
严骏摇头:“没有。维港资本和洪山资本有业务往来,这是公开信息。但国康医疗的股权穿透,到维港资本就停了,再往下查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我觉得,这不重要。”
陈青看着他。
严骏说:“重要的是,国康医疗的扩张模式,和安康生物太像了。都是瞄准公立医院的‘高端需求’,都是利润分成,都是运营权归他们。安康生物做的是脐带血,他们做的是产科。换了个产品,但逻辑没变。”
陈青没说话。
严骏继续说:“而且,他们选的时间点也很巧。我们刚报完医改方案,他们就开始在省内频繁活动。江口、云州,都在谈。林州妇幼虽然拒绝了,但他们没死心,据说还在做工作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陈市长,我觉得这不是巧合。”
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严骏说:“我想说,资本换了面孔,但没换逻辑。安康生物倒了,还有国康医疗。国康医疗倒了,还会有别的。我们防不住所有。能做的,是让公立医院自己硬起来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您说的那个‘堤坝’,我觉得就是医改。”
陈青没接话。
他看着面前那份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严骏。
“这份报告,给刘亚平看过没有?”
严骏摇头:“还没有。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陈青说:“给她一份。让她心里有数。联席会议那边,也打个招呼。”
严骏点头。
陈青又说:“但有一条——没有实证的事,不要往外传。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严骏站起来:“我明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陈市长,还有一件事。”
陈青看着他。
严骏说:“国康医疗最近在省里活动,有人说是邱正明在背后帮忙。这个,我没有证据,只是听说。”
陈青点了点头。
严骏这孩子,确实长大了。
去年刚来的时候,还是个毛头小子,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冲劲。
现在,能沉下心查半个月的资料,能看出资本背后的逻辑,能说出“没有实证的事不要往外传”这种话。
也知道动用可用的资源,合理地为林州发展争取条件。
不枉自己当初让他来林州考公。
“行了。你也好好休息一下,有什么具体情况和变化随时来告诉我。”
下午四点半,高新华准时出现在陈青办公室门口。
他敲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陈青指了指沙发,示意他坐。
高新华坐下,把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,没有推过来。
“陈市长,我明天想去一趟省城。”
陈青看着他:“见李维明?”
高新华点头。
“他这几天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。话里话外,还是那个邓冲的事。我想当面跟他聊聊,听听他到底怎么想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觉得他会回来吗?”
高新华摇头:“不会。他走的时候,我就知道不会回来。私立医院那边,孩子上学、家属工作,都安排好了。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但我还是想去。不是为了让他回来,是想让他知道,林州这边,没因为他走就垮了。人民医院还在,心内科还在,他的学生还在。”
“这信封里,就是我准备拿给他看的。您看——”
陈青没说话,伸手接了过来。
虽然不算是绝对机密,但涉及到分配方案,高新华还是觉得要请示陈青时机是否合适。
就在陈青看的同时,高新华继续说:“李维明这个人,我了解。他走了,心里是有愧的。邓冲找他,他其实是在犹豫。我不想让他为难,但我想让他知道,林州不需要他‘报答’什么。他教出来的学生,已经在做他当年做的手术了。”
陈青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