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看着他。
徐国梁继续说:“李维明说,省卫健委有个姓邓的专家,是他读博时候的老师,叫邓冲。前两天,邓冲给他打电话,问了一些林州医改的事,还问他对林州的方案怎么看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“李维明怎么说?”
徐国梁说:“李维明说,他没评价方案,只是说自己已经离开林州了,不了解情况。但邓冲后来又打了两次电话,话里话外,好像是想让他说点什么。”
陈青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邓冲这个人,什么背景?”
徐国梁翻开手里的笔记本,找到一页。
“邓冲,六十二岁,省心血管学会副主委,省卫健委专家库成员。他以前是省医大的博导,李维明是他带出来的学生。这两年,他参与过几次省卫健委组织的项目评审,和邱正明有过交集。”
陈青点了点头。
专家论证会的名单里,有这个人。
邱正明推荐的。
“高新华那边,有什么想法?”
徐国梁说:“高新华说,他想去一趟省城,当面见见李维明。不是让他回来,是想听听他的想法,也让他知道林州这边的情况。”
陈青想了想,点头。
“可以。让他去。但要注意方式,别让李维明为难。”
徐国梁点头:“我跟他说了。”
陈青看着窗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回过头,看着徐国梁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徐国梁摇头:“暂时就这些。”
陈青说:“那就先这样。省里那边,继续等。但该做的准备,一样不能少。”
徐国梁站起来,点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上午十点,市政府综合科。
严骏坐在办公桌前,盯着电脑屏幕,眉头微微皱着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,标题很长——《国内主要医疗投资集团业务布局及关联关系分析》。
这是他这半个月熬出来的东西。
安康生物那个案子之后,陈青跟他说过一句话:“资本就像水,堵是堵不住的。能做的,是修好堤坝,让它流在该流的地方。”
他记住了这句话。
从那以后,他开始留意那些“水”。
国康医疗是第一家引起他注意的。
这家集团自称“国字号”,在全国十几个省市有合作项目,模式都差不多——和公立医院合作,建“高端产科”或者“特需病房”,利润分成,运营权归他们。
严骏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模式和安康生物有点像。
但查着查着,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国康医疗的股东结构很复杂,穿透了好几层之后,能看见几家境外基金的名字。
其中一家基金,叫“维港资本”,曾经和洪山资本有过业务往来——洪山资本投过一个医疗项目,维港资本跟投过。
虽然不是直接持股,但这个交集,让严骏警觉起来。
他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一遍,又找蒋勤帮忙,调了一些公开渠道查不到的东西。
半个月下来,他手里攒了一堆数据。
现在,他盯着屏幕,把最后一条信息敲进去。
然后他拿起那份打印好的文件,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资料。
厚厚一沓,至少两百页。
这半个月熬的夜,都在里面了。
上午十点二十分,严骏敲开陈青办公室的门。
陈青正站在窗前接电话,听见敲门声,回头看了一眼,示意他进来。
严骏在沙发上坐下,把文件放在茶几上,等着。
陈青的电话很快接完了。他走回来,在严骏对面坐下。
“什么事?”
严骏把那份文件递过去。
“陈市长,我整理了一些东西。关于国康医疗的。”
陈青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
标题是:《国康医疗集团业务布局及关联关系分析报告》。
他看了严骏一眼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报告写得很细。
有国康医疗在全国的布局,有他们的合作模式分析,有股东结构的穿透,有和洪山资本的关联线索,还有几个已经落地的合作项目的运营情况。
陈青翻得很慢,一页一页看。
严骏坐在旁边,没说话,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十几分钟后,陈青合上报告,抬起头。
“这份报告,花了多少时间?”
严骏说:“半个月。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