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看着他,心里有些复杂。
周启明这个人,平时话不多,开会的时候也很少表态。
但每次没有明显阻碍的时候,他需要支持,周启明都给了。
不管是古城改造的常委会,还是医改的协调会,周启明从来没有拖过后腿。
现在他要走了。
“周书记,林州能有今天,也离不开您的功劳。”
周启明摆摆手。
“别给我戴高帽。林州的今天,是你干出来的,不是我平衡出来的。”
他又抽出一根烟,自己点上。
“陈青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林州的未来,在你手里。我走了之后,谁来接这个班,省里还在考虑。但不管谁来,你都要记住一句话——”
他丢下打火机,在茶几上发出轻响。
看着陈青,言语带上了一丝激动,“不管谁来,林州的事,不能停。”
陈青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,你要心里有数。”
周启明似乎要说的话很多:“我走了之后,市里会有一段时间的过渡期。这个过渡期,可能会有各种声音,各种想法。你要沉住气,该干的事,照干。不该说的话,还是尽量不要在公开场所里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特别是对省里那边,不管谁来问,只说工作,不说人。明白吗?”
陈青点头:“明白。”
周启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陈青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
陈青摇头。
周启明说:“我最欣赏你的,不是你胆子大,不是你敢碰硬,是你心里装着老百姓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古城改造的时候,你亲自去王怀礼家,陪他喝酒听他讲故事。脐带血案的时候,你让严骏熬了三个通宵,把全国十七个城市的数据全拆透了。医改的时候,你亲自去人民医院开座谈会,让医生护士随便骂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这些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但你做了,而且做成了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林州的老百姓,心里有杆秤。谁真心对他们好,他们知道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周书记,您这些话,我记着了。”
周启明点点头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。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。”
陈青张口想要说点什么,却发觉真的很少想说的。
周启明唯一的好处就是日常不拖后腿,但一旦感觉到威胁,强制希望平稳的心态也不是假的。
站起身,点了点头,“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吩咐。”
说完转身要走,周启明忽然叫住他。
“陈青。”
陈青回头。
周启明所坐的位置,刚好有一抹残阳投射进来,就在他脚边不远,却离他似乎很远,远到永远无法企及。
“我是不是很失败?”周启明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。
“能对得起自己的人就没有失败可言。”陈青的回应很简单,没有说什么高度。
言下之意,自己对不对得起自己,或许才是为官一任最真实的评价。
两人隔着茶几,对视了一秒。
周启明抬起手,冲他挥了挥。
陈青也抬起手,挥了挥。
两年。
林州变了,他变了,很多人变了。
周启明也要变了。
第二天早上,陈青刚到办公室,何琪就端着那沓工作简报进来了。
“市长,这是您要的。从上周一到昨天,一共二十三项重点工作,每项都有进度说明。”
陈青接过,翻开看了看。
人民医院薪酬方案试运行第四周,职工满意度保持稳定。
妇幼“暖心工程”已走访护士家庭三十七户,解决困难十九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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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康医疗在省内又接触了两家医院,云州那家已经签了意向书。
省卫健委专家论证会,还没有消息。
他一页一页翻完,合上文件夹。
“徐国梁那边,这几天来过没有?”
何琪说:“昨天下午来过一次,您不在。他说没什么急事,就是问问省里有没有消息。”
陈青点点头。
“让他过来一趟。今天上午。另外,刘亚平要是回来,也让她过来汇报一下。”
何琪应了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