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李花就回了短信过来,“任何时候林州的用人不都一样吗!具体想问什么?”
陈青苦笑,他接触的体制内的人里,大概率能像李花一样的确实太少。
想了想,还是把穆元臻刚才的电话内容减缩了一些发给了李花,“事情大概就是这样,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。如果没有渠道,实在不行了,你帮我问问齐文忠。”
他不主动询问,也是怕给齐文忠带来不好的影响。
穆元臻不说,他主动去问,会让齐文忠为难。
半小时后,李花的短信就回了过来:听说下周有考察组去林州。具体方向,不清楚。但——成员似乎有些扩大,不像是正常的组织考察。
不像是正常的考察?
这几个字越发的让陈青心里更疑惑了。
他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:“是关于林州的,还是关于人的?”
李花回得很快:“不清楚。你又没犯错误,与你相关的省直单位也没有用人计划,不用担心。”
陈青看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没犯错误。
这话说得,好像他整天在犯错误似的。
也许他自己都不敢确定。
他把手机放下,继续看文件。
但脑子里,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。
周五下午,陈青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周启明打来的。
“陈青,有空吗?下班前咱们碰个头。”
陈青说:“好的,周书记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下午四点。
还有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,他什么都没干,就是把最近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医改、文物案、脐带血案、国康医疗、邱正明、考察组……
这些事情,有什么关联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周启明这个电话,不会是随便打的。
晚上六点,陈青准时出现在周启明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着,周启明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,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“坐。”周启明随意地指了指旁边,掐灭了手上的另一个即将燃尽的烟头。
他拿起茶壶,给陈青倒了一杯,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先喝茶。”
陈青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是龙井,今年的新茶,清香扑鼻。
周启明也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。
“陈青,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下周来。”
陈青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“听说了一些。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。”
周启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最大的优点,就是沉得住气。”
“那我就直说了。我可能要离开林州了。”
陈青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,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“我觉得时间很合理。”周启明声音很轻,“林州确实不适合我继续待下去了。”
陈青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周启明会说得这么直接。
“周书记,具体怎么回事?”
周启明语气不变,“我在林州的时间,对一个市委书记来说,不算短。该做的事,做了。该平衡的关系,平衡了。该交的答卷,也交了。”
他看着陈青。
“但林州这几年,真正有变化的地方,都是你来了之后。古城改造、文物案、脐带血案、医改……这些事,换了我,做不成。”
“周书记,您太谦虚了。”
周启明摆摆手。
“不是谦虚。是实话。我这个人,最大的特点就是稳。稳有稳的好处,但也有坏处。遇到大事,我第一反应是平衡,不是突破。林州需要平衡的时候,我在。但林州需要突破的时候,我就不够了。”
他看着陈青,目光平静。
“你在给柳艾津当秘书的时候,我就听说过你。后来你来林州,我看你做事,就知道你跟我不是一类人。你胆子大,敢碰硬,能扛事。这样的人,容易得罪人,但也容易成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平衡了很多年,林州没出大事,但也没出成绩。你来了两年,林州出了多少事?古城改造、文物案、脐带血案、医改……哪一件不是大事?哪一件不是硬骨头?你都啃下来了。”
陈青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周启明继续说:“这次省里的意思,是让我去省人大。教科文卫委员会,副主任委员。不累,待遇不变,也算有个归宿。”
他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