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何琪走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脚步很轻,关门的声音也很轻。
陈青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李维明走了。
这是改革的成本。
但这个成本,他必须扛住。
下午三点,高新华走进陈青办公室。
陈青指了指沙发,脸色看上去还算正常,“坐。”
高新华坐下,脸上的疲惫不加掩饰。
陈青尽量控制住语气:“心内科现在什么情况?”
高新华说:“暂时稳住了。但下面人心惶惶,都在看。”
“你的分钱方案,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陈青接下来的的语气,丝毫没有官场的客套和身为领导该有的拿捏分寸感,问得很直接。
“这周。”高新华也知道李维明的消息被陈青知晓,回答非常肯定。
“这周。我和几个主任商量过了,按职称+工作量+患者满意度三维考核。老同志拿保底,年轻人拿绩效,护士单独核算。”
陈青这才点了点头。
高新华犹豫了一下,又说道:“陈市长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有话就直接说。”
他知道这个时候高新华要说的,一定是事关医改的事。
高新华回应:“李维明走之前,我问过他一个问题。我问,如果明年人民医院的薪酬涨到一百万,你后不后悔。他没回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其实我知道答案。他会后悔。但他等不到明年。”
陈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开口:“高院长,李维明走了,是他的选择。但我们要做的,是让下一个李维明不用走。”
他看着高新华。
“你的方案,这个星期必须出来。出来之后,马上落地。钱到人手上,人心才能定。”
高新华站起来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陈市长,李维明临走的时候,把他那个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留下了。”
陈青愣了一下。
高新华说:“他说,那是人民医院的,他不能带走。”
陈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窗外,夜色渐渐暗下来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。
“维明,人民医院的门,永远开着。哪天想回来,随时回来。”
只是这句话,李维明听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,会有下一个人听见。
会有下一个李维明,不用走。
周二上午,妇幼保健院。
刘亚平开完晨会,回到办公室,习惯性地翻开请假记录本。
这是她到任后养成的习惯——每天看一看谁请假了,请了多久,什么原因。
记录本翻到一页,她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:
“陈莉,产科护士长,请假三天,事由:家事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
陈莉。三十七岁,在妇幼干了十一年。刘亚平翻过她的档案——省护理职业学院毕业,自考本科,多次被评为优秀护士。去年产科的护理满意度调查,她负责的片区排名全院第一。
请假三天。
事由只写了“家事”两个字。
刘亚平合上记录本,按了内线。
“人事科吗?把陈莉的档案调出来,包括她的入职登记表,上面有家庭地址。”
十分钟后,人事科的小张把档案送来。刘亚平翻到最后一页,找到那个地址——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,离医院不近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上午十点。
“下午我出去一趟,有事打电话。”
下午两点半,刘亚平的车停在城北那个小区门口。
小区很老了,楼房还是上世纪的普通式样,外墙是灰白色的,那是日晒雨淋长期下来的结果。
门口的保安亭空着,铁门敞开着,谁都能进。
她提着水果往里走,按着地址找到六号楼。
没有电梯,楼梯间里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——旧自行车、纸箱子、腌菜缸。
她爬上四楼,在402门口停下。
敲门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一道缝,露出半张脸。
是陈莉。
她看见刘亚平,愣住了。
“刘......刘院长?”
刘亚平笑了笑:“怎么,不欢迎?”
陈莉赶紧把门拉开:“欢迎欢迎,您快请进。”
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