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方一旦察觉,可能立刻转移资产、销毁证据、甚至潜逃。
“先抓国内的。”陈青合上笔录,“刘振华现在在哪?”
“在省城。昨天下午还在局里开会。”
“通知省纪委,控制刘振华。海关那个副处长,也一样。”
陈青顿了顿,“至于赵德明......省纪委武书记已经找他谈话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陈青的手机响了。
是周正良。
“陈青,赵德明来了。”周正良的声音很平静,“正在谈话室。他承认和魏瀚海是同学关系,也承认介绍过项目,但坚决否认收钱。说那些转账是‘商业合作’,是魏瀚海公司的‘咨询费’。”
“他解释得了二十万欧元的咨询费?”
“他说那是五年累计的费用,平均每年四万,属于合理范围。”
周正良顿了顿,“而且,他提供了‘服务记录’,列出了他给瀚海文保提供的‘咨询服务清单’。”
陈青冷笑:“早有准备。”
“对。”周正良说,“他很清楚我们会查,提前做了应对。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有转账记录,他有服务记录。各执一词,很难定性。”
“那就查他的资产,查他亲属的资产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周正良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而且......赵德明毕竟是省政协副主席,级别高,影响大。没有铁证,动不了他。”
陈青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官场有官场的规矩,证据要确凿,程序要合法,否则后患无穷。
“周书记,我建议双管齐下。”陈青说,“一方面继续深查赵德明,另一方面,从其他方向突破。刘振华、海关的人,还有......湘江的李兆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湘江那边,我会协调公安部。”周正良说,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跨境追逃,快则数月,慢则数年。而且,不一定能成功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陈青走到窗前。
天已经亮了,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一夜未眠,但他毫无睡意。
这个案子就像剥洋葱,剥开一层,还有一层。
每一层都更接近核心,但也更棘手。
“市长,”严骏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,“周教授那边有新发现。”
上午八点,人民医院病房。
周维深虽然还在住院,但已经换下了病号服,穿着常服坐在桌前。
桌上摊满了文件、照片、鉴定报告。
“陈市长,你看这个。”周维深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古籍,封面写着《林州山川志略》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瀚海文保账本上记录的第二十三件文物。”周维深说,“物主是林州本地一个老学者,去年去世了。子女都在国外,书委托给亲戚保管。去年六月,亲戚把书送到苏阳市瀚海文保修复,后来‘修复失败,原件损毁’,赔偿了两万块钱。”
陈青皱起眉:“又是这个套路。”
“但问题不在这里。”周维深翻出另一份文件,“我查了这本《林州山川志略》的来历。它是清乾隆年间林州地方官编撰的,存世只有三本。一本在国家图书馆,一本在省图书馆,还有一本......就是这本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本书最大的价值,在于它详细记录了林州的山川地貌、矿产资源,包括几处现在已经消失的古矿址。对于研究林州历史地理,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”
陈青明白了:“研究价值高,市场价值不高。”
“对。”周维深点头,“但我在想,为什么他们会盯上这本书?如果只是为了卖钱,这种冷门文献卖不出高价。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买家有特殊需求。”陈青接过话,“比如,研究机构,或者......对林州矿产资源感兴趣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如果文物流失不仅仅是经济利益驱动,还涉及更深层的目的,那事情就更复杂了。
“这本书现在在哪?”陈青问。
“账本记录显示,去年八月已经运到湘江。”周维深说,“但具体下落,魏瀚海说他也不知道,都是李兆昌处理。”
又回到湘江,回到李兆昌。
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湘江中间人,像一张网的中心,连接着国内的黑手和境外的买家。
“周教授,您先休息。”陈青说,“这些文物,我们一件一件追。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,就一定能找回来。”
周维深摇摇头:“我躺不住。陈市长,账本上二十三件下落不明的文物,我已经整理出清单和资料。每一件的特征、价值、可能流向,都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