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市委小会议室。
陈青、欧阳薇、文振邦、周维深、施勇,还有刚刚赶到的蒋勤——他是欧阳薇直接通知的,没走常规程序。
会议桌上摆着石片、照片、测量报告。
蒋勤带着一名刑侦技术人员,正在做初步取证。
“周教授,您有多大把握?”陈青问得很直接。
“九成以上。”周维深回答,“剩下的一成,需要更专业的仪器检测石料成分。但以我的经验,这就是调换。”
陈青点点头,看向施勇和蒋勤:“公安局的意见呢?”
施勇示意蒋勤直接说。
蒋勤思考了一下,“从刑侦角度,有几个疑点。第一,瀚海文保现场调换的可能性不大,但在刘大爷家里被调换的可能性,从描述来看,完全有机会和可能性。第二,鉴定后立即有人上门收购,太巧合。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如果真是调换,那真品现在在哪里?仿制品又是哪里来的?”
他顿了顿:“我的建议是,立即对瀚海文保在省里和市里的关联单位和地点进行秘密调查。但要讲究方法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怎么秘密调查?”文振邦问。
蒋勤早有思路:“以‘安全检查’‘消防检查’的名义,联合多个部门一起上门。这个需要施局长在省里的关系配合,我们的人混在检查队伍里,重点查看工坊里的物品存放区、修复车间,寻找可能藏匿真品的地方。同时,调取林城古城瀚海文保周边的监控,看刘大爷鉴定那天之后,有没有可疑人员或车辆进出。”
“这个方案可行。”陈青拍板,“欧阳,你协调文旅、消防、市场监管,明天上午组织联合检查。施局长,省里的事就麻烦你,我觉得在省局先挂个号,这件事如果是真,可能牵扯的范围就不是市局能解决的了。”
施勇点点头,“我明白,省里那边我来负责协调。”
陈青转过头对文振邦安排道:“文局长,你负责沟通,就说这是常规检查,让他们配合。不能只查一家,以免引起怀疑。”
“周教授……”陈青看向周维深,“您还有没有什么建议?”
“我参加检查。”周维深说,“如果是专业团伙,藏匿真品的地方可能很隐蔽,普通检查人员发现不了。我能从专业角度识别。”
陈青沉吟片刻:“可以,但周教授要以‘古建筑安全顾问’的身份,不要暴露真实意图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陈青补充,“严骏,你安排人检查一下瀚海文保的鉴定现场录像,整理一份瀚海文保开业以来的鉴定清单,重点标注石雕、木雕、金属构件这类‘可调换’物品。联系这些物主,以‘回访服务满意度’的名义,委婉询问物品现状。”
严骏快速记录:“是。”
“最后,”陈青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这件事目前仅限于这个会议室的人知道。在证据确凿之前,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。”
众人点头。
会议结束时,窗外已是黄昏。
夕阳把古城的轮廓染成金色,炊烟从老宅的烟囱里袅袅升起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。
陈青站在窗前,看着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。
电影节的成功让林州站上了新的起点,可站得越高,看到的阴影也越多。
光鲜亮丽的文旅产业背后,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;
繁荣热闹的古城之下,是暗流涌动的犯罪潜流。
“市长,”欧阳薇走到他身边,“您担心吗?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如果瀚海文保真的有问题,那我们引进他们的决策……”
陈青打断她:“决策没有问题。引进专业机构保护文物,这个方向是对的。错的是人,是那些利用专业作恶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坚定:“我们要做的不是后悔,而是把这些人揪出来,把漏洞堵上。这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欧阳薇重重点头。
这时,周维深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那份状元楼构件图纸。
“陈市长,还有个问题我要向你汇报。”周维深摊开图纸,“当年状元楼修复时,因为工期紧张,有一部分构件我们委托外部机构协助修复。其中……就包括瀚海文保。”
陈青眼神一凝:“数量多少?”
“七件。”周维深指着图纸上的标注,“都是雕刻复杂的石构件。我当时还去过他们工坊,看过修复进度,觉得他们技术确实不错。”
“那七件构件现在在哪里?”
“都安装回状元楼了,只是说实话,我当时也没特别注意这些与原物的差异。”周维深的声音有些沉重,“如果瀚海文保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动手脚……”
“周教授,您别急,我相信您手上也有资料。对比一下看看修复前后的区别和差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