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心头一震。
老爷子这话说得透彻——自己现在充其量是条“敢咬的狗”,却去撕咬“龙虎”层面的猎物。
能活下来,靠的是有人需要这条狗去咬人,而不是自己真有屠龙术。
“老爷子说得对。但凡我还有别的可行办法,我也不会这样破釜沉舟。”
“年轻人嘛,总是要走一些不寻常的路,才明白什么路更有效!知道抓紧严巡,也算是有见识。”
说到这里,马雄接过话:“严巡下个月正式出任副省长,分管工业、环保。组织部已经考察完毕,已经公示。”
这个消息让陈青精神一振。
之前的通知只是说接替工作,并没有说是以什么身份,这一个消息表示严巡终于在几个月之后,真正的晋升到了副省级。
虽然不足以振奋人心,但对严巡而言,这也是本该几个月前就实现的。
“严巡这个人,”老爷子缓缓开口,“我打过交道。表面铁面无私,实则重实绩。他年轻时在基层吃过亏,所以欣赏能干事、敢干事的人。你要和他保持良好关系——不是巴结,是用实绩说话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现在最缺的不是靠山,是时间。”老爷子看着他,“产业走廊,你做出样子,谁都动不了你。做不出来,再大的靠山也没用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但也实在。
马骏这时候开口:“省里对江南市的关注度很高。赵华虽然退了,但他那一系的人还在。你要小心,他们可能会从别的方向找你的麻烦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比如……合规性审查。”马骏说,“你的项目推进太快,程序上难免有瑕疵。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挑刺,会很麻烦。”
说完,还轻轻敲了一下桌面,“不要以为简老能压得住太多,毕竟离休的时间久了。”
陈青当然明白马骏的提醒是有道理的,赶紧点头:“谢谢二哥,我会注意。”
老爷子又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青菜。
“慎儿选了你,我没意见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但马家有马家的规矩——不掺和地方事务,这是底线。你能理解吗?”
“能。”
“理解就好。”老爷子看向马慎儿,“婚礼的事,你们自己定。我只有一个要求:低调。”
马慎儿点头:“知道了,爷爷。”
晚饭在看似简单的对话中结束。
老爷子并没有再交代别的事,也没有留下他的意思。
陈青明天还是回金禾县工作,也没打算留下。
马慎儿把车钥匙给了他,离开时,把他送到院门口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院子里亮起昏黄的路灯。
“老爷子很少这么评价一个人。”马慎儿轻声说,“他是真看好你。”
陈青握住她的手: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马慎儿摇头,“我选的,我认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声音很轻:“但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小心。官场这条路,太险。”
陈青只是微微用力抱了一下她的肩头,没有回应。
这个时候说什么答应的话,没有意义。
晚上十点,陈青回到金禾县行政中心办公室。
桌上堆着待批的文件,窗外的县城灯火稀疏。
他刚坐下,手机就响了。
是县环保局局长打来的,声音急促:
“陈书记,截渗坝那边出事了!”
陈青心头一紧。
连忙追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有三十多个村民聚集在坝上,不让开闸放水!说是不相信水质达标,怕污染下游!”
今晚是预定的丰通矿区截流的截渗坝戳开放水的日子。
选择在晚上戳开,也是不想引人注意。
污染事件已经闹得太沸沸扬扬了,低调一些处理比较好。
一个晚上,足以将截流洼地的水放完。
却不曾想到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出现,还阻止放水。
“现场什么情况?”
“群众情绪激动,有人喊‘当官的骗人’!我们的人在维持秩序,但……”
“净化环境的专家呢?”
“在现场,检测报告都拿出来了,但村民说不信数据!”
陈青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“暂停放水,保护好群众安全。”他说,“我明早六点到现场。”
“是!”
电话挂断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桌上摊开的水质检测报告在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