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心里还是非常感激,马雄之前就已经明确告知最近他要例行巡视检查,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接触到外界的。
说明在他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很多事,只是没有告诉陈青。
而省三监狱那边刚出事,郝云的通知就来了。
虽然很及时,但毕竟是地方上的管辖,能给通知就已经很超纲了。
电话挂断。
陈青在黑暗里坐了十分钟,然后起身走到窗边。
天还没亮,金禾县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模糊不清。
远处矿山的施工工地还有零星的灯光,那是夜班工人在作业。
更远的地方,金河的河面泛着微光,像一条沉睡的银带。
这条河差点被毁掉。
那些人也差点毁掉这座县城为了当下现状所付出的努力。
现在,他们开始毁掉证人。
让矿区里的非自然流水造成的污染最后不了了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,内容简短:“陈书记,车里有份小礼物,请查收。”
陈青皱眉,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送礼。
还这么静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车上。
虽然金禾县的政府宿舍就是在普通小区里,可也不是谁都可以任意进出的。
而且,放在自己车里。
陈青没有马上下楼,他现在不得不有所防备。
而且这个点,正是人的睡眠最深的时段。
没有打电话,而是选择了发短信。
当即,他马上给附近的派出所打了电话。
派出所值班民警听到是县委陈书记的车上被人深夜放了东西,不敢耽误,很快就赶了过来。
可民警赶到后,围着车子转了一圈,也没发现异常。
陈青这才套上外套下楼。
小区的停车场里,他的那辆奥迪A4静静停着。
车外的确没有任何痕迹。
不过,民警还是提醒他先不要靠近。
遥控打开车锁后,一个民警上前尝试先打开了后备箱,没有发现异常。
这才又打开后排车门,从后排进入车里,检查了一遍,发现只有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。
没有邮票,没有地址,只有打印的三个字:陈青收。
民警戴上手套,小心地拿下来。
“报告陈书记,目前就只有这个。其余的没有发现。”
“拆开。”陈青果断的下令。
民警小心翼翼的打开没有封口的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吴紫涵走出省电视台大楼的背影,时间戳是昨晚十点二十二分。
照片背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一行字:“适可而止。否则下次不是死鱼,是死人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威胁的具体内容。
但意思足够明白。
陈青盯着民警手里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吴紫涵穿着米色风衣,手里拎着包,正低头看手机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铺在省电视台外空旷的广场上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离婚那天她签字的毫不犹豫,想起石易县医院门口她推开他的那一瞬,想起采访时候她说“我们两清了”时的语气。
现在,有人把她卷进来了。
或者说,是她自己选择重新卷进来的。
“收好,作为证据保留。”陈青下了指令后马上拨通了刘勇的电话。
“我车里有份东西,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取出来了。匿名威胁信,涉及省台记者吴紫涵。按程序立案,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用特别照顾。”
“书记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她是记者,有她的职业风险。我们按正常案件处理,不扩大,不特殊。”陈青的声音很平静,“另外,得到消息孙大贵死了。突发心梗,在省三监。你核查一下,是不是属实。”
电话那头的刘勇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用去管别的。”陈青说,“证人突然死亡,矿区污染的事就变得扑朔迷离了。你那边抓紧审张彪,我要所有他能吐出来的东西,特别是资金流向和中间人的任何特征。”
“明白!”
挂断电话,陈青抬头看天。
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,像一道浅浅的刀痕划开夜幕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这一天,居然是从死亡和威胁开始。
为了安全,民警除了带走了信封和照片外,建议陈书记暂时不要开车的好,他们会找拖车把车拖去专业的修理厂进行检查,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隐患。
陈青自然是不会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