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韩啸而言,这就不是钱的问题。
而是对他陈青的选择,有什么态度的问题了。
很显然,韩啸选择了和他站在同一阵营。
电话挂断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青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就再也没有退路,也不去想结果会如何。
如果最后马家选择放弃,那么他就只有马慎儿这一个妻子,心中不可能有马家的存在了。
要么赢,要么彻底输掉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李花的短信:“看到视频了。市里可能会找你谈话,咬死‘正常宣传工作’。另外——王立东那份经验材料,第三页的数据是我们的。”
陈青回复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他关掉手机,推开窗户。
风灌进来,带着金禾县特有的、混合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。
这个县城,这些百姓,这条被守住的金河。
值得一战。
无论如何,他选择站着输,而不是跪着活。
仕途之争,争的更应该是道义和人性!
金禾县的多媒体新闻,在全县各小区业主群,工作群逐渐传开。
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是工作任务,转发也仅仅只是点个转载。
但慢慢的看的人越来越多,评论也多了起来。
一股“薪风”带来的浪,突如其来就开始在各平台吹来。
《金禾十二小时》的宣传片,跟着这股浪潮席卷了江南市,再向外延伸。
县委宣传部接到了不少媒体,包括官方媒体的采访申请。
陈青把准备好的通稿,让县委宣传部统一外传。
江南市的官场,看似没有任何反应。
但暗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涌动。
几天之后的一个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手机震动把陈青从短暂的浅眠中拽出来。
是原来马雄在江南市用的对外的手机号码,陈青奇怪的接起来。
“三哥,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吗?”
但话筒对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小陈,我是郝云。马政委让我直接联系您。”
陈青瞬间清醒,坐起身:“郝处长,请说。”
“省第三监狱那边有动静。”
郝云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有隐约的电流杂音,“半小时前孙大贵被救护车送走,直接开往了火葬场方向。”
陈青的手指猛地收紧:“死了?”
“突发心梗,监狱医院的初步诊断。但消息说救护车进去的时候,孙大贵就已经没生命体征了。”
郝云顿了顿,“更关键的是,监狱的监控系统从昨晚十点开始,全部‘例行检修’。孙家又没有直系亲属在外,就直接拉到火葬场去了。”
灭口。
干净利落的灭口。
县公安局这边才刚给检察院那边沟通好,要对他的罪行重新认定,就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事。
又是一个找准机会的顺势而为。
多半在事后还能把责任推到金禾县公安局这边,把孙大贵逼迫造成的心梗。
虽然谈不上追责,可孙大贵的死似乎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,即便最后发觉不是心梗,还可以说是畏罪自杀。
陈青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出孙大富和孙大贵两兄弟的脸——
一个在下毒后被抓的狠辣表情;
一个是在审讯室里嚣张跋扈,拒不承认公安局找到的证据,矢口否认,最后在铁证面前,在审讯笔录上签下名字时眼里的那抹怨毒。
这两兄弟,看来孙大贵比他哥哥更阴狠。
这样的人,现在连那点怨毒也消失了。
“能查到他死前接触过谁吗?”
“难。”郝云实话实说,“监狱系统有自己的规矩,军方不方便直接介入。不过马政委托人问了问,孙大贵昨天下午见过律师。”
“律师?”
“登记信息显示是‘法律援助律师’,但名字不在司法局备案的援助律师名单里。”郝云说,“我们已经查到这个‘律师’离开监狱后的轨迹——他去了省城,在高铁站附近换了三辆车,最后消失在地铁站。我们调取资料的权限有限,这毕竟是地方上的事。”
陈青靠在床头,凌晨的寒意透过窗户渗进来。
张彪供出孙大贵,孙大贵“恰好”猝死。线索在这里断了,断得干干净净,断得理所当然。
“郝处长,谢谢。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“小陈客气。马政委让我转告您一句话——”郝云顿了顿,“有些棋,该弃子的时候要果断。但弃子不是为了输,是为了赢更大的局。”
“谢谢。替我谢谢三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