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人。”陈青丝毫没有犹豫。
“已经控制了。”刘勇说,“但王老五一问三不知,说他早就不去采石场了。我们的人去看了,现场确实荒废了很久,但……有新鲜的车辙印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
对手用了最隐蔽的通道,找了一个早已荒废的落脚点,完成了这次精准的破坏。
“这不是临时起意。”陈青缓缓说,“从踩点、选路、准备物料,到算准天气、扒开土坡、引导舆情……这是一整套计划。执行的人,绝对不是普通混混。”
“专业人士。”宋工补充道,“懂化工,懂水文,懂工程,还懂怎么规避侦查。”
宋工推了推眼镜,补充道:“陈书记,我建议明天汇报时,可以做一个对比演示——用同样的废水,展示我们设计中的处理工艺如何分解净化。眼见为实。”
陈青点点头,对宋工这么专业地提供帮助表示感谢。
李伏羌忽然想起什么:“书记,孙满囤当年搞矿的时候,养过一个‘技术团队’,专门处理矿难和环保检查。孙家倒后,这些人……好像没抓到。”
刘勇点头:“对,名单上有三个人,一直没归案。”
陈青并没有对他们二人提起的事顺着询问,而是靠在了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双手顺着前额,一遍一遍的“梳理”着自己的头发,五指用力按压。
他需要冷静,绝对的冷静。
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——支冬雷虽然倒了,但他在省里的老领导还在;
涂丘进去了,但他在政法系统的关系网还没彻底清理;
还有那些因为金禾县崛起而利益受损的人,那些不想看到稀土项目成功的人……
太多可能了。孙家只不过是其中之一。
而且,孙家的人都在服刑中。
就在此时,手机震动。
陈青睁开眼,看见屏幕上的名字——严巡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接通:“严主任。”
“现场情况怎么样?”严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控制住了。污染水体已经拦截,专家组在取样分析。”陈青顿了顿,“但事情不简单,是人为破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明天我的调研,照常进行。”严巡说,“但内容要调整——增加一个污染事件处置情况的专题汇报。陈青,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明白。”陈青握紧手机,“这是考验。如果处置得当,金禾县的应急能力会成为加分项;如果处置不当……”
“就没有如果。”严巡打断他,“省里很多人都在等你的‘不当’。包括……包书记。”
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,但像重锤砸在陈青心上。
包丁君。
省委书记,林浩日的老领导,那个曾经在调研时对他“隐晦招揽”又“态度暧昧”的人。
“严主任,我需要您的支持。”陈青坦诚地说。
“我已经在支持你了。”严巡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,“说服调研组明天照常去,我费了不少口舌。但陈青,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。能不能抓住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起来:“明天汇报,记住三点:第一,不要推卸责任,哪怕真是人为破坏,也要先承认监管存在漏洞;”
“第二,要突出你的处置措施——快速、专业、透明;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要把这次事件,和你产业走廊的环保设计联系起来。要让所有人看到,正是因为你们提前规划了高标准的环保体系,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。”
陈青醍醐灌顶:“我明白了。危机不是污点,是验证我们方案必要性的机会。”
“聪明。”严巡难得地夸了一句,“还有,那个省台的记者……你处理得不错。但明天,她可能会更尖锐。”
“您知道了?”
“省台今晚的晚间新闻,用了三分钟报道这件事。画面里你的表态占了一分钟,死鱼和村民占了另外两分钟。”严巡说,“平衡报道,但倾向性明显。这个吴紫涵……和你关系不一般吧?”
陈青苦笑:“前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:“难怪。陈青啊陈青,你这人……真是走到哪儿,戏就唱到哪儿。行了,好好准备吧。明天九点,我准时到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青回到会议桌前,看着满桌的材料和一张张疲惫的脸。
“都听到了?”他问。
众人点头。
“那就不多说了。”陈青翻开笔记本,“李县长,连夜准备三份材料:一份污染事件处置全过程报告,一份稀土深加工项目环保设计方案的详细解读,还有一份——金禾县未来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