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源沉默片刻,似在思索是否回应杨逍的提问。
其实他心中正喜,恰如困时有人送来枕头。
刚讲完《太玄经》,正愁接下来讲什么,杨逍便主动站了出来。
只要当众揭晓阳顶天失踪之谜,他便能在众人心中树立起“无所不知”的神秘形象。
这对扬名立万、推广话本大有助益。
顾清源望向明教众人,道:“阳顶天的下落,我确实知晓。”
“可惜,结果恐怕会令诸位失望。”
“因为他早已死去,二十年前就已不在人世。”
……
顾清源一语既出,如冷水浇头,明教众人心头顿时冰凉。
其实阳顶天失踪多年,大家早有心理准备,凶多吉少。
但得到顾清源的明确答复,仍令他们难以接受。
韦一笑急问:“顾先生,敝教阳教主,可是为人所害?”
顾清源略作迟疑,点头道:“算是被害。不过说起来,他也算是自作自受。”
自作自受?
明教众人面面相觑。
而这一句话,更激起了在座江湖豪客的兴趣。
人群中有人高喊:“移花公子,就请讲讲阳顶天的死亡之谜吧!”
话音未落,四周一片应和。
顾清源望向明教众人:“阳顶天是你们的教主,各位,还想让我继续说吗?”
明教众人彼此对视,杨逍拱手道:“本教教主不能死因不明,请顾先生明示。”
“好,那我便说说看。”顾清源答应道。
但他并未立刻开口,而是沉吟片刻,似在斟酌用词。
突然,顾清源抬手一招。
一只茶杯自六楼一号房飞出,稳稳落入他手中。
他饮了一口。
空杯脱手,沿原路飞回。
整个过程如有一只无形之手将茶杯取放自如。
这一幕,令许多人心中震撼。
未见过天人手段者,以为这是御使天地之力控物。
而一些曾见天人出手的,却知这绝非如此!
天人合一必引天地动荡,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、不着痕迹。
此刻,顾清源在众人心中更显深不可测。
无形之间,又添一层威慑。
……
六楼,一号房。
邀月望着空了的茶杯,冷艳的面容微微泛红。
因顾清源所用之杯,正是她方才饮用之物。
这岂不是间接……
邀月耳根发热,脚趾微蜷,越想越是羞赧。
此时她深悔未与怜星、花月奴、花星奴分席而坐。
但事已发生,越是遮掩,越显心虚。
于是邀月默不作声,只作未见。
一旁怜星欲出言调侃,却不敢开口。
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杯,暗忖:“若我杯中有茶,而姐姐的已空,下次他是否便会取我的?”
心念一转,她便淡声道:“星奴,斟茶。”
唰!
邀月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……
顾清源润了润喉,缓缓道:“要解阳顶天死因,须提及一人。”
“此人便是大元江湖中有名的‘混元霹雳手’成昆!”
“成昆乃明教护教法王之一——金毛狮王谢逊的师父。”
“同时,他也是阳顶天夫人的师兄。”
“成昆与师妹自幼相伴,情意相投,早有婚约。”
“若无意外,二人本应美满相守。”
“可阳顶天的出现,打破了一切。”
“阳顶天一直暗自恋慕成昆师妹,却未表露。”
“直至他晋为天人,成为明教教主,率明教崛起为大元一方势力,才上门提亲。”
“成昆师妹的父母势利,而她本人心志不坚,竟应下了婚事。”
“于是,成昆的未婚妻,成了明教阳夫人。”
“大婚当日,成昆前往道贺,饮酒之时心中立誓:只要一口气在,必杀阳顶天,覆灭明教。”
“然阳顶天武功远高于成昆,成昆虽发狠话,一时却无可奈何。”
“令成昆意外的是,阳夫人婚后并不快乐。”
“二人旧情复燃,暗中私通。”
“为避人耳目,私会总须寻一隐秘之处。”
“于是阳夫人便打起了明教密道的主意。”
“明教密道历来只允许教主进入,但阳顶天对夫人言听计从,从不违逆。”
“阳夫人坚持要去密道一看,阳顶天虽百般不愿,却拗不过她软硬兼施,最终带她进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