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小时后再来吧,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……”
韩宾得知陈耀来找他,心里有些意外。
虽然同属洪兴,但他和陈耀平时接触不多,私下从未单独见过面。
陈耀突然上门,让韩宾既疑惑又警惕。
之前靓坤去了陈浩南新开的酒吧,他虽没插手,但也因此得罪了靓坤。现在社团的白纸扇陈耀突然来访,难保不是靓坤派来的。
但人既然来了,不见也不合适,韩宾只好让手下请陈耀进来。
“耀哥,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儿?”韩宾见陈耀进门,热情地招呼道。
“有事要谈,就我们两个。”陈耀直截了当地说。
见陈耀神情严肃,韩宾收起笑容,挥手让手下退到门口守着。
等手下离开后,他点了一支烟,似笑非笑地问:“说吧,靓坤打算让我做什么麻烦事?先说好,要是让我去对付潶心唬那种人,最好别提,我不会接的。他要是逼得太紧,大不了我自己另立堂口!”
“和靓坤没关系,”陈耀说,“蒋先生回来了。”
韩宾先是一愣,随即问道:“蒋先生?他不是在河兰去世了吗?还是你去河兰取回的骨灰?难道蒋先生是假死?”
“不是原来的龍头,是蒋先生的弟弟蒋天养,他回香市了。”
韩宾作为洪兴堂主,对蒋家旧事自然清楚。
一听是蒋天养回来,他立刻没了兴趣。
“你特意支开手下,就为了说这个?”韩宾不以为然,“就算他回来又怎样?现在洪兴是靓坤当家,难道他还想从靓坤手里抢回龍头?”
“正是!”
陈耀的回答让韩宾眉头一皱。
靓坤上位是众堂主共同推举的结果。蒋天养虽姓蒋,但想从靓坤手中直接夺回龍头,谈何容易?
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既然是投票选出来的,哪能随意更改?
这种事传出去,洪兴在道上还有什么信誉?
一个社团如果连龍头都能随意更换,谁还相信他们的承诺?
江湖讲的是“信”与“义”,随意选举是无信,帮外人争位是不义。
两样都占,洪兴的名声就彻底完了。
“抱歉,这事我帮不了你。我不想被江湖人骂成三姓家奴!”
社团天天拜关二爷,敬的是忠义,看不起吕布那样的反复无常之人。
韩宾本就不是洪兴出身,换过一次主已经算改换门庭。蒋天生到靓坤属于内部更替,不算他易主。
但如果帮他篡位,那就真成了三次易主的吕布。
“蒋天养怀疑蒋天生的死和靓坤有关。”
“你也只是怀疑而已。没有证据,只能算推测。靓坤说这事是浩南干的,还拿出一大堆证据。现在蒋天养空口无凭,没用。”
“那你不怕得罪靓坤,被他报复吗?”
“不重要。他怎么想是他的事,我怎么做是我的事。”
面对韩宾的坚持,陈耀也感到为难。
但他毕竟是社团里的白纸扇,脑子转得快。
片刻后,他想到了更有效的说法:
“你和你弟弟的实力当然不怕靓坤报复,但——你有没有想过十叁妹?”
“她的地盘靠近潶心堂,如果靓坤打算杀一儆百,只要对潶心唬说几句,十叁妹恐怕就麻烦了。”
韩宾眉头微皱。
“别乱说,潶心唬那性格高傲得很,怎么可能听靓坤的?”
“因为他欠靓坤一个人情。当年羞辱骆驼的山鸡,就是潶心唬查出来并送去金**的,这事你不会忘吧?”
陈耀提起这桩旧事,韩宾心里顿时一紧。
以靓坤那种记仇的性格,真有可能这么做。
关心则乱,如果只是自己,韩宾倒不在意,但牵扯到十叁妹,他就开始慌了。
陈耀见他动摇,继续加码:“这不算背叛,你可以看作是清除坏人。”
“而且具体的事不需要你做,你只要保持沉默、不动手就行!”
最后一句话,让韩宾眼神微微变化。
“今天我没见过你,什么都不知道。这几天我要出海运货,电话可能打不通,有事找我小弟传话。”
这话已经表明立场,陈耀正需要这个承诺。
韩宾这一系是洪兴内部最强的势力,只要他不动,其他观望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,事情会顺利很多。
“好,那我先走了。如果你去的地方不错,带上十叁妹一起去吧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告辞。”
“不送。”
韩宾是个粗人,一直看不惯陈耀这种擅长计谋的白纸扇。
加上今天的事,心里更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