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车后,三眼扭头问后座的乌鸦:“老大,现在去哪?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洗个澡,去去晦气?”
“不用,我没那么多讲究,直接回堂口,把弟兄们都叫来,我要开香堂。”
两人一听,心里顿时一沉。
社团开香堂,不是招新人就是清内部。乌鸦刚回来,招新不可能,那就只剩清理内部了。
清理内部范围很广,包括调解矛盾、分配利益、抽签拜神,还有揪内鬼。
肥尸和三眼悄悄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想到了最后那一点。
虽然他们没做过对不起乌鸦的事,但刀还没落下前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伤自己。
因为这份担心,两人路上话少了很多,一路沉默着把乌鸦送回堂口。
等所有小弟到齐,天已经有点潶了。
乌鸦在堂口随便冲了个澡,换了条宽松的工装裤,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,大咧咧坐在香案旁。
“今天我刚回来就叫大家开堂会,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前两天我在河兰接到一个电话,电话那头有人说想退出社团。”
“现在,我要那个人当着我的面,把那天的话再说一遍!”
乌鸦说完,底下小弟你看我、我看你,却没一个人站出来。
见没人动,乌鸦又说:“机会我给你了,要是你自己不站出来,以后还敢提‘退出’两个字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话音刚落,一个长发青年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
“大哥,那话是我讲的。”
“我现在特别后悔加入**,加入东兴帮。”
“求您放我一命吧,我不想像小丧那样,替你背潶锅,在牢里待了五年,现在连安家费都没有。”
“我不想像大个儿那样,在石硖尾和洪兴帮火拼,手脚被砍断,眼珠子被挖出来,肠子流了一地……”
听到这里,乌鸦的脸色已经绷不住了。
他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手下,让他们别打什么歪主意。
谁知对方一开口就不停抱怨,仿佛在他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他起身走到那个青年面前,对方还在不停地唠叨。
“他被人扔进大水沟,连**都认不出来……”
“砰!”
乌鸦被吵得心烦,一脚横扫,狠狠踢在青年头上,把他整个人甩到关公神龛下面。
“**!你这是吓我,还是求我!”
乌鸦冷哼一声。
“当初在关老爷面前发毒誓跟着我,现在说不跟就不跟?”
“——”乌鸦怪叫着跳起来,落地时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。
“我真是后悔进了这行!”乌鸦半蹲在青年面前讥讽道。
青年被吓得往后缩了缩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乌鸦揪住头发强行对视。
“现在跟你算账——我在河兰的时候,你捅娄子私吞堂口八十万,这笔账怎么算!”
“对,是我拿的!”满脸是血的青年梗着脖子,“你只顾自己逃去河兰,根本不管弟兄们死活。你什么都没做,分钱却比谁都多,凭什么!”
乌鸦咬紧牙关,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。
青年以为他无话可说,没想到乌鸦突然反身一脚,正中面门。
这一脚让青年意识到今天恐怕难逃一死,趁乌鸦转身,他猛地抽出藏在神龛下的刀扑过去。
但还未靠近,就被其他人按住。
乌鸦惊出一身冷汗,怒火中烧。
“呵,竟敢动刀?今天不执行家法,以后我还怎么带人!”
乌鸦一边说着,一边抄起身边的刀,狠狠砍向青年的双手。
凄厉的惨叫让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但乌鸦仍觉得不解恨,一把抓起青年,狠狠砸向神台。
供奉在神台上的关公像被撞落,摔得粉碎。
“拜你这关老爷顶个屁用!”乌鸦骂骂咧咧,一脚踩住碎掉的神像头,“现在连小弟都敢对大哥动刀子了,真**!”
骂完还不解气,他猛力踩碎头像,又用鞋底狠狠碾了几圈。
“这年头混江湖的谁还讲道义?你那一套早就没人信了!”
对着满地碎片骂完,乌鸦转头对青年说:“散了散了,没什么好看的,吃饭去。”
经历这件事后,他在久别重逢的弟弟面前重新树立了威信。
酒桌上,他问三眼:“笑面唬呢?没通知他我回来吗?怎么也不来露个脸?”
“大哥,笑面唬不在了。”
这个消息让乌鸦愣住了。
笑面唬出事时,他正在河兰办理回港手续,直到现在才得知死讯。
虽然笑面唬小气又狡猾,但两人性格相投,是东星中少数能称得上朋友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