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弘敲了敲矮桌,问:“杜兴,我家寨主之前说的话,你都记住了吗?”
杜兴垂头丧气地回答:“两位头领,我都记下了,见到我家庄主后,我会如实转告。
”
穆弘冷笑道:“我再提醒你一次,现在郓州官军大败,我们梁山是刀俎,你们独龙冈是鱼肉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天快亮了,我们希望在天亮前收到你们的答复。
”
杜兴急忙点头,说:“我明白!天亮前,一定会给梁山一个答复。
”
穆弘满意地点头,让人放了杜兴,后者离开梁山营地,迅速前往岸边的官军营地。
此时,官军营地内,由于独龙冈部队连续两次大败,李应这几天焦虑不安,吃不好睡不好,今晚只睡了两个小时,四更过半就醒了,然后借酒消愁。
这时,营帐的帘子被掀开,一名亲信庄客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李应下意识地看过去,顿时全身一震,愣在那里,满脸难以置信。
杜兴上前拜见,说:“东家,我回来了。
”
李应非常高兴,扶起杜兴,问:“你这几天去哪里了?”
杜兴苦笑道:“不瞒东家,那天被梁山部队埋伏,我当场就被俘虏了。
”
李应惊讶地问:“你这是……他们放你回来的?”
杜兴点头,又说:“东家可能还不知道,就在半个时辰前,梁山部队夜袭官军营地,击败了郓州部队,俘虏了四千多人,只有董都监带着四五百人逃到鸭嘴滩和济州官军汇合。
”
“东家,现在官军已经败了,这岸边的官军营地,迟早会被攻破,东家需要早做打算。
”
李应听得目瞪口呆,七千多人的部队,还有三千主力官军,昨天才大举进攻水泊,怎么一夜之间就败了呢?
这也太快了!
李应来不及问经过,他已经明白,梁山放杜兴回来,肯定是有条件的。
官军已经大败,营地中的独龙冈部队,不就是一块肥肉,梁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,还有商量的余地吗?
李应急忙问:“梁山让你回来,有什么话要对我说?”
杜兴对东家说:“梁山泊只对祝家小儿不满,对我们李家庄和扈家庄,有意放过我们,只要我们交出一些钱粮。
”
杜兴认为钱粮不算什么,只要能保住李家庄和庄主手下的五百庄客,再多的钱粮也值得。
杜兴继续说:“东家不要犹豫,现在官军败了,济州、郓州两地,谁还能管梁山?恐怕梁山泊很快会派人去独龙冈问罪。
”
“东家,祝家庄快完了,等祝家庄被灭后,那些田地和佃户,不就便宜了我们李家和扈家?这点钱粮又算什么!”
李应听后,露出喜色,点头说:“既然这样,我们李家就答应交这笔钱粮,他们要多少?”
杜兴回答:“他们要三万石粮食,一万贯银钱,还要和我们李家做生意。
”
李应不在乎地说:“这有什么?我马上让人准备。
”
杜兴犹豫了一下,拿出两份文书,又说:“庄主,梁山泊有个条件,这件事要和东主签个字据,以防我们抵赖。
”
“这怎么行?”
李应大惊,看着文书,说:“这白纸黑字的,如果被官府拿到,到时候想赖都赖不掉!你去和梁山的寨主说,要钱要粮我都可以给,梁山需要什么,我们李家全包,但这字据,绝对不能签。
”
李应宁愿损失一些,但一旦留下字据,就等于留下把柄,如果梁山哪天被灭,徐风来个鱼死网破,李家不就完了?
杜兴苦笑说:“东家,他们放我回来时,已经把话说死了。
我们三庄既然出兵帮忙,现在郓州官军惨败,我们也要承担后果。
”
“如果不签这个字据,到时候梁山兵马到了独龙冈,被灭的就不只是祝家庄。
而且徐寨主说了,这份字据只是个见证,就算将来梁山被灭,也绝不会落到官府手里。
”
“东家,大寨两里外,已经有一支梁山兵马,如果天亮前等不到他们要的结果,他们马上就会打过来。
”
“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还能怎么样?”李应叹了口气,他不想签这个字据,但如果不签,李家只会更早被灭。
“早知道这样,就不该趟这浑水,一个保义郎的官衔,把我害苦了。
”
李应摇头苦笑,然后让人拿来笔墨,犹豫了一下,才咬牙签下名字,又说:“这文书有两份,另一份是不是给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