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岭南路远,光吃素面怎么成?"王庆假意关心。
死囚上路前尚且能吃顿好的呢。
时迁忽然插话:"灶上正煨着老母鸡汤。
"
"来碗鸡汤面!"王庆拍板,"多搁鸡腿肉!"
"诸位官爷稍候!"时迁高声应道,转身钻进后厨准备酒菜。
不多时,他带着阮小五扮作的店伙计,端着酒肉出来。
原来时迁在蔡府打探到蔡京要秘密处决李师师的消息,立即禀报徐风。
徐风思量再三,决定出手相救,选中这家路边酒馆作为行动地点。
之前店主是一对父子,收了徐风五十两银子后爽快让出店面。
王庆饮了口酒称赞道:"这荒郊小店竟有如此佳酿,当真稀奇!"
时迁赔笑道:"官爷有眼光,这酒是从陈留县专程运来的。
"心想这特制好酒就是为你们准备的。
王庆取出酒葫芦吩咐:"给本官装半壶。
"时迁称是,片刻后装满酒回来。
王庆从怀中掏出布袋,取出瓷瓶将蓝色粉末倒入酒中。
李师师瞥见那蓝色粉末,登时脸色煞白。
她认得此物——孔雀胆,剧毒无比,只需混入酒中便能立时取人性命。
见王庆摇晃着酒葫芦,李师师眼中闪过惊惧绝望,最终泪如雨下。
"是...他让你来的?"她颤声问道,已然猜到这毒酒是为谁准备。
王庆暗惊她竟识得此毒,这是蔡京亲授的秘药。
看着**梨花带雨的模样,他不禁心神荡漾。
"李行首何必多问?吃饱好上路。
"王庆含糊答道。
李师师紧抿双唇,哀叹红颜薄命。
想到自己自幼沦落风尘,如今又要遭此毒手,不由万念俱灰。
她将平生所遇薄情男子在心里一一诅咒,对无情的赵佶更是恨之入骨。
毒酒入喉,生死一线间
"倒不如死了干净......"李师师攥着衣角,指尖发白。
她望着窗外的残阳,突然想着来世若能托生为男儿身该多好。
王庆见她神色恍惚,便不再多言,只管埋头嚼着酱牛肉,不时灌两口烧酒。
时迁与阮小五在旁张罗着添酒布菜,权当没瞧见角落里的动静。
酒过三巡,王庆刚要举碗,忽见四周的禁军如割倒的麦子般接连栽倒。
有人口吐白沫,有人四肢抽搐,案几上的酒菜被打翻一片。
"这酒劲忒大!"王庆话音未落,自己便直直栽倒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瓷碗顺着桌沿滚落,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。
李师师的惊叫还卡在喉咙里,就见时迁箭步上前,狠狠踹了王庆一脚。
阮小五挨个翻检着昏迷的官兵,确认药效发作后,朝后厨高声喊道:"大哥,鱼儿都翻肚了!"
后厨的布帘突然被掀开,李师师瞪圆了杏眼——那个握着解腕尖刀走出来的青年,不是徐风又是谁?
"公子怎在此处?"
"总不会是来喝酒的。
"徐风刀刃上还沾着葱花,他随手在衣襟上抹了抹,"听说你要去岭南看瘴气,特来送你程。
"
李师师攥着囚衣的手突然松开:"是官家要......"
"童贯那厮造的孽。
"徐风打断她,"你不过是个唱曲儿的,倒要替人背这口黑锅。
"
时迁正麻利地扒着禁军的号衣,闻言插嘴道:"咱们大哥为救你,特意在十里坡埋伏三日。
要我说,干脆杀去东京——"
"休要胡吣!"阮小五踹了他一脚,转头对李师师拱手,"姑娘莫怕,保准送你到安全地界。
"
李师师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官差,突然笑出泪来。
晨起还是等死的囚徒,此刻竟成了劫囚案的从犯。
命运这般跌宕,倒比瓦舍里的传奇话本更离奇。
"公子大恩......"她刚要行礼,却被徐风扶住胳膊。
"那**在矾楼唱《雨霖铃》,可比现在有精神。
"徐风招呼众人收拾行装,"趁着夜色赶路,明日午时便能到水泊。
"
李师师听他言语如此狂妄,不由吃了一惊,目光转向徐风:"公子究竟是何来历?"
徐风道:"稍后自当相告。
后厨备有一套衣衫,姑娘速去更换,随我们离开。
"
"公子定要如实相告。
"李师师微微颔首,明白自己这身装扮太过显眼,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