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禁卫心知此处乃天子秘径,不敢擅入,速将此事上奏。
天子遇刺,实乃大宋开国首例。
近侍张迪闻讯震恐,不及等到天明,即刻唤醒赵佶。
其时刚过五更,东方未晓。
赵佶正酣眠时被张迪惊醒,满面愠色道:"何事如此紧急?"
张迪伏地禀报:"禁军来奏,有刺客潜入宫中欲行不轨。
"
赵佶初醒茫然,迟疑道:"当真?"
"奴婢岂敢妄言?"张迪额头贴地,"刺客武艺超群,连伤十余侍卫,现已遁走。
"
这般言语终令天子震怒:"还不速速缉拿!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刺驾!"
"据禁军所报,"张迪声音更低,"刺客循密道逃脱,侍卫们未敢追查。
"
"密道?"赵佶面色骤变。
这条只有天子与几名亲信知晓的暗道,当初所有工匠皆已灭口。
除却矾楼那位李大家,世上不该有第四人知情。
"莫非......"
赵佶喉头发紧。
若命禁军搜查密道,这段为私会歌伎而修筑的暗道必将公之于众。
堂堂九五之尊为狎妓竟掘地道,岂非贻笑千古?
虽则史笔如铁早已定论,这位自诩明君的官家犹在梦中。
"刺客几人?"他终是问道。
"仅一人。
"
"一人连毙十余禁卫?"赵佶难以置信,"朕的侍卫竟是纸糊的不成?"
张迪惶然道:"禁军言此人剑法通神,若非神臂弓阻拦......"
赵佶背脊生寒,急令:"密道暂封,全城搜捕!"又压低声音:"另遣人去矾楼查看。
"
待张迪退下,赵佶再无睡意。
更衣时,指尖仍在微微颤抖。
刺客夜闯大内的消息,此刻已如野火般传遍宫闱。
皇宫内外乱作一团,从凤冠霞帔的贵妇到粗布**的仆役,皆听闻了惊天变故。
众人面无血色倒非惧怕刺客,而是担忧这泼天大祸得要多少颗人头方能平息?
宫墙内悬着千斤重的压抑,连呼吸都凝滞三分。
东京禁军倾巢而出,满城铁甲碰撞声惊动了朝堂诸公。
蔡京领着文武百官匆忙入宫,官靴踏过金砖时犹带着未散的惊惶。
此刻徐风一行人早已消失在城外暮色中。
赵佶正整束龙袍欲往紫宸殿,张迪却踉跄闯入,面如土色地跪伏在地:"求陛下屏退左右!"
待宫人退尽,天子急问:"可是擒住了逆贼?"
"刺客...尚未寻得。
"张迪喉头滚动,"只是那方传国玉玺..."
"玉玺如何?"
"不...不翼而飞了!"
瓷盏在青砖上绽开凄艳的冰纹。
赵佶指节捏得青白,从牙缝里挤出雷霆之怒:"查!掘地三尺也要查!此事若泄..."龙目如刃扫过张迪颤抖的脖颈。
张迪以额抵地:"奴才万万不敢!"
紫宸殿内却另有一场风暴等候着天子。
蔡京等人竟知晓了密道之事--那位官家为私会佳人竟在宫墙下凿出蜿蜒通道!
令人玩味的是,此刻跳脚最凶的并非耿直谏臣,反倒是蔡京这班佞臣。
究竟为何?
赵佶虽为昏庸之君,却并非愚钝之辈。
细观朝堂之上,蔡京、王黼、高俅诸辈,哪个不是奸佞之徒?寻常朝代出一人便足以祸乱朝纲,而今竟群聚于此,颇有养蛊相争之势。
这位**最擅驭臣之道,尤精挑动臣属内斗之术,自己则稳坐**。
即便老谋深算如蔡京,在赵佶手中亦如犬彘般被反复拿捏,历经四度起落。
蔡京等人深知,自己不过是**鹰犬,唯有依附赵佶方可保全富贵。
若龙御有失,轻则荣华尽失,重则性命难保。
前朝旧臣随新君更迭而败亡的教训,他们心知肚明。
后来史书所载,当赵佶退位后,以蔡京为首的"六贼"确实尽数遭殃。
面对地道传闻,赵佶断然矢口否认,内心却在震怒:究竟是谁走漏风声?群臣虽未亲见地道,但凭对君王的了解,多半信以为真。
碍于君臣名分,众人不便逼宫过甚,遂将矛头直指李师师。
在蔡京等人眼中,李师师实为祸端根源。
若无这个女子,便不会修建密道,刺客更无从入宫,今日之祸亦可避免。
故而必须除之而后快,再彻底封堵地道。
此议竟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