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金枪班徐宁贪墨案结,本应流徙边陲!然圣上体恤其多年侍驾之功,兼惜其骁勇善战,特擢为济州团练使,即日赴任。
"
寒风卷起落叶,徐宁双膝跪伏于地,低眉顺目道:"卑职定当恪尽职守,肝脑涂地以报圣上隆恩。
"
谁能想到,昔日金枪班教头如今竟成了济州团练使。
这般天上地下的落差,真似从九霄云端跌入腌臜泥潭。
镣铐落地的声响格外清脆。
**推搡着催促:"徐教头快些动身罢!府上亲眷都在外头候着呢。
"
徐宁嘴角泛起苦涩。
自打汤隆那日来说将祖传宝甲赠予王晋卿时,他便已看透这精心设计的局。
可笑自己尚未接到殿帅府调令,妻儿与表弟却早已知晓,其中蹊跷岂非明若观火?
怨恨王晋卿么?徐宁摇头苦笑。
虽是此人设局,但能脱得牢狱之灾却全赖其斡旋。
痛恨高俅那奸贼?自然恨入骨髓,可又能奈他何?前有王进,后有林冲,哪个不是对其恨之入骨?那厮照样做着太尉,享尽荣华富贵。
经此生死劫难,恰似三九寒天浇了盆冰水,将那建功立业的热血都冻成了冰坨子。
往后在济州当个闲散武官,与调任该处的表弟时常走动,倒也算得安稳。
随着**催促,徐宁踏出阴森牢房。
腊月阳光虽不炽烈,照在身上却比貂裘还暖。
那牢里湿冷得不像阳间地方,纵是习武之人也难消受。
大理寺石阶前,徐宁望见形容憔悴的汤隆与妻儿。
表弟箭步上前:"兄长可还安好?"
"不过拘押数日。
"徐宁目光转向发妻。
徐娘子牵着稚子,攥住丈夫粗糙的手掌泪如雨下:"能平安出来便好。
济州虽不比东京繁华,好歹不用终日提心吊胆。
"
汤隆接话道:"嫂嫂说得在理。
团练使虽不及金枪班显赫,胜在不必看人脸色。
"徐宁黯然颔首。
东京城里达官显贵多如过江之鲫,往日虽顶着教头名号,见谁都得躬身行礼。
"表弟先前说,此事多亏你东家筹划。
"徐宁忽然问道,"不知恩公现在何处?徐某当亲自拜谢。
"
汤隆踌躇片刻,道:“我先去和东家商量,看他是否应允。
”
“去吧,若非他提点,我怕是仍在牢里。
”徐宁颔首,安抚好妻子,转身返回家中。
汤隆径直去了客栈,将此事告知徐风。
徐风欣然应下,他也想见金**,便随汤隆一同前往徐宁住处。
徐府内。
“多亏大官人谋划,徐某才得以脱困,敬您一杯!”徐宁举杯相敬,仰头饮尽。
“徐教师言重了!”徐风起身回敬,同样一饮而尽。
老实说,徐风没料到事情如此巧合,徐宁竟被贬为济州团练使,日后岂非成了对手?
他暗自苦笑,这算不算自找麻烦?
“不过举手之劳,何况你我同姓,本是本家,理当相助。
不知教师日后有何打算?”徐风问道。
徐宁叹息:“还能如何?往后便在济州守着妻儿,了此余生罢。
”
徐风心知肚明,经此一事,徐宁难免心灰意冷。
这也难怪——身为御前护卫,却因祖传宝甲遭人构陷,任人摆布,换谁不寒心?
不过,这样才好。
若他对朝廷彻底失望,反倒更妙。
汤隆欲言又止,被徐风以眼神制止。
徐风又问:“徐教师何时启程?”
徐宁答道:“尚有琐事需料理,约莫三五日。
此外,王太尉处须登门致谢,京中故旧也得一一辞别。
”
汤隆愤然道:“表兄!你这无妄之灾全是王太尉所致,竟还要谢他?”
徐宁苦笑:“纵是他陷害我,外人怎知?旁人只道是他救我出狱。
若我不去答谢,只怕日后另生事端。
”
汤隆咬牙道:“高俅设局害人,王太尉假仁假义!兄长忍得,我却忍不得!定要那狗太尉好看!”
徐宁大惊:“贤弟莫要胡来!这可是东京城!”
徐风按了按汤隆的肩,笑道:“徐教师放心,我会盯着他。
你且安心休整,临行时,我自备一份厚礼相送。
”
徐宁拱手:“大官人救我脱困,已是厚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