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勃然大怒,将哨棒掷地,双手如鹰爪般提起挡路者衣领,左一个右一个甩开,宛若抛掷稻草人,硬生生杀出血路。
高衙内鬼哭狼嚎抱头鼠窜,眼看山门在望,不料暗处伸来一条腿。
"噗通"一声摔了个嘴啃泥。
"哎哟喂!要了命了!"捂着脸满地打滚。
时迁躲在人堆里偷笑,见女子追至,泥鳅似的钻入人缝。
只见女子箭步上前,左手揪住高衙内发髻,右脚踏住后背,粉拳高高扬起——
薛宝、孙高等家奴缩在角落叫苦不迭,哪敢上前。
电光火石间,道观里闪出个仙风道骨的道长,铁钳般扣住女子手腕:"快快松手!这可是高衙内!"
但见这道长:剑眉入鬓,星眸含光,八尺昂藏之躯。
朱唇配五绺长须,头戴七星冠,身着鹅黄鹤氅,腰缠九股丝绦,足踏云纹履,端的是神仙样貌。
虽年过半百,须发犹青。
"爹爹!"女子嗔道,"孩儿正要为民除害!"道长沉声道:"且饶他起来,自有为父做主。
"女子挣开手冷哼:"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"说罢揪着高衙内耳朵狠命一拧,登时鲜血淋漓。
"孽障!"道长大怒。
女子这才撒手退立,凤目喷火盯着高衙内。
道长忙搀起衙内赔笑,唤来养娘将女儿劝走。
那高衙内虽鼻青脸肿,却呆望着女子背影痴笑。
人群中徐风身侧忽有人嗤笑:"这道长好没骨气,自家闺女**,反倒给人赔不是!"
"阮兄可认得这道长?"又一人接话问道。
那人笑道:"这陈希真道长现居东大街辟邪巷,原是南营提辖,现已卸任归隐,在玉仙观修行。
"
阮小五奇道:"放着官职不要,偏要出家修道?"
对方应和:"可不是?当初高太尉未发迹时,曾跟他学艺。
如今高太尉位高权重,本要提携他,谁知他却执意修道,着实令人不解!"
扬林插话:"方才那位身手不凡的姑娘是他闺女?"
那人咧嘴一笑:"正是!那姑娘名叫陈丽卿,人称女飞卫,天生神力,勇猛过人。
陈道长将这独女视若珍宝,倾囊相授毕生绝学。
这姑娘天资聪颖,更练得一手神射,箭无虚发。
因其箭术堪比古之飞卫,故得此诨名。
"
阮小五三人闻言皆惊,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能耐。
徐风扫了眼远处的陈希真,对同伴道:"热闹看够了,咱们走吧。
"又转向汪恭人:"夫人还是速速离开,免得再受纠缠。
"
汪恭人盈盈下拜:"今日多亏公子仗义相助,否则以高太尉之势,奴家怕是难以脱身。
"
"济困扶危,分内之事。
"徐风含笑拱手。
"公子高义!待奴家回到郓城,再好好答谢。
"汪恭人再施一礼,携侍女离去。
阮小五望着黄珍儿远去的背影出了神。
徐风打趣道:"人都走远了。
待回济州,我替你说媒去。
"阮小五顿时面红耳赤,引得扬林等人哄笑。
众人离了玉仙观,信步闲游而去。
......
徐风等人采买完毕,返回迎宾楼。
见汤隆仍在客栈,便问:"令表兄可有消息?"
汤隆答道:"今早陪嫂嫂去狱中探望,表兄听闻宝甲之事并未多言。
不过要等朝廷裁决,恐怕还需几日。
"
徐风宽慰道:"既然王晋卿所求的宝甲已得,想必不会为难徐教头。
料想再过三两日便有结果。
"
汤隆点头:"表兄也是这般说。
"
时迁插话道:“汤隆大哥,让你表哥别发愁。
等他平安脱身,小弟就去那王太尉府上走一遭,定将那副宝甲弄回来,叫王晋卿白忙活一场!”
汤隆听了拍手道:“妙计!”
阮小五皱眉道:“那姓王的毕竟是驸马爷,府里定然戒备森严,会不会太冒险?”
时迁抛了颗花生进嘴,嗤笑道:“不是小弟吹牛,但凡有条缝儿,就算是皇……咳,总之那金圈甲包在我身上。
”
徐风打量着他笑问:“你该不会真打皇宫主意吧?”
时迁赶紧摆手:“哥哥说笑了,小弟就顺口一提。
那雁翎甲的事儿您只管放心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