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礼毕,鲁智深抚掌笑道:"妙极!教头阖府随我等同赴梁山,与林教头骨肉团圆,从此远离高俅那厮的腌臜气。
"
"梁山?"张教头闻言愕然。
徐风歉然一笑:"实不相瞒,林教头如今在梁山安身。
在下便是梁山泊主,只因城中眼线密布,恐走漏风声,故先前未曾言明,还望教头海涵。
"
张教头长叹:"老朽早有所料。
他既从高俅爪牙手下逃生,又手刃陆谦、富安二贼,朝廷怎会轻饶?犯下这等**,除了落草为寇,焉有他路?"
徐风颔首:"既如此,便劳烦鲁大师护送教头一家并军械马匹即刻启程。
"
鲁智深问道:"寨主不与俺们同归?"
徐风朗笑:"难得来趟东京,总要好生逛上一逛,方不虚此行。
"
鲁智深抱拳:"既如此,寨主珍重。
洒家这便启程。
"
当下众人分作两路:徐风安排张教头家眷登舟,着鲁智深、元仲良率十名精锐操舟;卞祥、穆弘引三十好手押运战马。
这鲁智深与卞祥皆是万人敌,穆弘、元仲良亦非等闲,更兼四十精兵俱是百战之卒,徐风自然放心。
待众人去远,徐风方偕时迁用过朝食,策马返城。
且说这日正值元宵,高衙内想到过了今日便能强占林娘子,心头好似百爪挠心。
更兼近日得知陆谦之妻竟是林娘子姊妹,如今同住张教头府中。
虽未得见,但念及林娘子花容月貌,其姊想必亦是佳人。
"如今陆谦已死,林冲下落不明,本衙内正好将这对姊妹花一并笑纳,成就一双两好!"
高衙内满眼淫邪,草草用过早饭,便带着两个帮闲——拨火棒孙高与愁太平薛宝,并二十余恶仆,气势汹汹扑向张教头宅院。
到得门前,见大门紧锁,高衙内不以为异。
自定下半年之约,张家便深居简出,除采买使唤锦儿外出,三两日不开门也是常事。
高衙内整了整衣冠,上前叩门,油腔滑调嚷道:"娘子开门!今日上元佳节,为夫特来探望!"
连叩数次,院内寂然无声。
薛宝谄笑道:"定是娘子面薄,羞于相见。
"孙高亦附和:"正是!眼看就要成亲,怎还这般腼腆?"
高衙内咧嘴一笑,再次上前叩门,可院内依旧静悄悄无人应答。
手持铁棒的孙高皱眉道:"公子,这事透着古怪。
"
高衙内挑眉:"何处古怪?"
孙高沉吟道:"往**来叫门,张教头听见声响便破口大骂,今日怎这般安静?"
薛宝附和道:"正是,今日竟半点声息也无。
"
高衙内心头突地一跳,厉声喝道:"快给我破门!"
几个随从当即撞开大门。
高衙内抢步入内,只见屋内空无一人,莫说林娘子,便是活物都不见半个,分明是早已逃之夭夭。
"逃了!竟敢逃走!"高衙内愣怔片刻,忽地瘫坐在地,捶胸顿足哭嚎:"我的心肝儿啊!你怎这般狠心?我为你寝食难安,情愿纳你入府,你竟这般绝情!"
这纨绔子弟哭天抢地,活似死了爹娘般在地上翻滚。
"公子保重!"孙高、薛宝慌忙上前搀扶。
这时几个负责盯梢的地痞才姗姗来迟,见张家门户大开,正欲上前窥探,不料撞见飙泪的高衙内。
"公子怎在此处?张教头一家呢?"有个地痞不知死活地问道。
高衙内"腾"地跃起,"啪"地甩了那地痞一记耳光,暴跳如雷:"废物!让你们盯人,现在才来!人早跑没影了!"
那地痞被打得眼冒金星,脸上赫然五道指痕,却不敢有半分怨言。
众人听说张教头举家潜逃,个个噤若寒蝉,暗中咒骂那老狐狸狡猾。
高衙内闹腾半晌,将众地痞骂得狗血淋头,这才急匆匆赶回太尉府,寻到那位名义上是叔伯实则亲爹的高俅。
这纨绔又是一通哭闹,埋怨高俅许下半年之约误事。
高俅被闹得面上无光,转头问身侧谋士:"孙先生可有良策?"
此人正是孙高之兄孙静,此人机谋百出,精通兵法,凡战阵布置无所不通。
可惜心术不正,专替高俅出谋划策,堪称头号帮凶。
但凡高俅作恶,必与其商议;凡他定计,从无失手,端的满腹诡诈。
高俅因此格外器重,保举他任推官之职。
他却辞官不就,终日盘桓太尉府捞取油水,人送绰号"孙刺猬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