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风身怀后世见识,胸中韬略远超众人,却非全无败绩——他常刻意模拟极端战况,要么大胜,要么惨败,只为未雨绸缪。
扬志暂留梁山期间,徐风定要榨尽其家传兵法。
青面兽起初仓促,只得讲述祖上战例,但扬家将的独门心得仍令众头领震撼。
论武艺,山上胜扬志者不少;论兵略,即便鲁智深、林冲等亦逊色三分。
第二日扬志做足准备,为显真才实学,倾囊相授行军要诀。
众人皆潜心记录,连李逵这等莽夫,挨揍多了也悟出战场非儿戏。
要想梁山基业稳固,头领们岂能拖后腿?
三天后,徐风见扬志观摩练兵时心痒难耐,便痛快地让他下场一试。
扬志在梁山泊盘桓九日,临近年关才向徐风等人辞行。
这位青面汉不得不走——他生怕再待下去便会动摇心志。
这位名门之后并非天生愁容。
论家世,其祖扬文广威震边关;说相貌,祖父"玉面虎"扬怀玉的俊朗血脉更不该差。
可那块青记犹如诅咒,令他半生坎坷;祖辈功业又如重担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在汴梁城,区区制置使扬志无人问津。
但在梁山,扬家枪法备受推崇,每日都有头领设宴求教。
演武场上的喊杀声令他热血沸腾,史文恭的箭术、林冲的枪法、鲁智深的禅杖,更教他大开眼界。
这里连寻常百姓都面带笑容,与东京城的压抑截然不同。
可最终他还是走了。
那块青记能忍,祖庙前的香火却断不得。
徐风没有挽留——他太懂这个矛盾的男人。
原著里两次失纲,分明是官路断绝才被迫上山。
说到底,扬志心里那杆秤始终在摇摆:一边是建功立业的执念,一边是清清白白的虚名。
渡船靠岸时,徐风带众头领直送出十里。
临别赠金时轻声道:"东京若待不惯,梁山永远留着兄弟的交椅。
"扬志攥紧包袱,青记在晨光中忽明忽暗。
扬志轻叹一声,向众人拱手作别,牵着徐风赠予的骏马转身徐行。
鲁智深不以为然道:"扬志这般执迷仕途,失了花石纲,纵使朝廷大赦,高俅又岂能容他?"
此言在理。
花石纲本是进献圣上之物,如今遗失,单凭千贯钱财怎可平息高俅之怒?
众人皆颔首称是,林冲更是发出一声长叹。
徐风淡然一笑:"人各有志,勉强不得。
倘若强留他在山寨,终究难成美事。
"说罢便领着众弟兄返回山寨。
且说扬志携着行装银两,一路往东京行去。
跋涉多日,终于望见汴梁城,只见:
朱楼翠阁映日生辉,街市繁华冠盖云集。
**宫阙金玉交辉,龙楼凤阙晶莹夺目。
青楼楚馆尽是绝色,秦楼楚榭歌伎如云。
富家子弟呼卢喝雉,王孙公子**作乐。
扬志寻了客栈安顿,卸下行装兵器,买些酒食果腹。
数日后,他托人打点枢密院,欲重获殿司府制使之职。
耗尽徐风所赠金银,又搭上全部积蓄,才得文书引荐,面见高太尉。
高俅翻看旧日文书,拍案怒斥:"当初十名制使押运花石纲,九人皆平安复命,独你失落纲船!畏罪潜逃多年,如今竟敢求复职?虽蒙大赦,亦难再任用!"说罢挥笔驳回,将他逐出殿帅府。
扬志郁郁返回客栈,心中暗恨:"高俅老贼,何其狠毒!"
自此终日借酒浇愁,不几日便耗尽盘缠。
眼见除夕将至,身无分文如何过年?
抚摸着祖传宝刀,扬志长叹不已。
踌躇良久,终是咬牙持刀出门。
刚踏出客栈,凛冽寒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。
扬志径直来到马行街,将草标插在刀上,立于街边叫卖。
望着往来行人,不禁连声叹息。
想到竟沦落至街头卖刀,对高俅的恨意又深几分。
他数次悔恨:早知如此,不如留在梁山泊快活。
寒风刺骨,扬志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时,忽闻一声惊呼:"快闪开!大虫来了!"
扬志心中惊疑,这汴京城里怎会有猛虎出没?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黑塔般的醉汉歪歪斜斜走来,面目狰狞,倒让他想起梁山那个黑旋风。
此人正是城中恶名昭著的泼皮牛二,仗着背后有权贵撑腰,终日横行街市。
见众人纷纷躲避,唯有扬志怀抱宝刀兀立街头,牛二顿生事端。
正纠缠间,一顶暖轿徐徐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