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时起,他便失了心气,纵使日后受招安,也泯然众人。
尤为关键的是,正是晁盖等人劫取生辰纲,断送了扬志报效朝廷的最后希望。
征讨方腊时,扬志刚渡长江便染重疾,最终病逝丹徒。
一心求取马革裹尸的将门之后,竟落得如此结局,岂非天意弄人?
两将激斗八十余回合,枪影交错间杀得难分难解。
史文恭越战越勇,手中长枪宛若蛟龙出海;反观扬志却是额头沁汗,心中暗道:"梁山水泊竟藏此等高手,怪不得能搅动风云!"
忽听"铛"的一声金铁交鸣,扬志被震得连退数步,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花。
史文恭收枪抱拳:"扬家枪名不虚传,史某佩服!"
"史教头好手段!"扬志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沫,"今日败绩乃扬志学艺不精,辱没门楣,非是祖传枪法不济!"
徐风朗声笑道:"扬家将威震九州,扬制使更是一杆神枪驰名江湖。
既然途经水泊,何不上山饮杯热酒?"这话惊得扬志心头一紧——莫非要强逼入伙?
他暗自盘算:梁山能人辈出,单是这史文恭就难以招架。
但念及祖辈忠烈,当即横刀立誓:"扬某宁可血溅当场,也绝不负朝廷!"
"制使多虑了。
"徐风解下腰间酒囊抛过去,"聚义厅里自有规矩,来去皆凭心意。
今日不过想请英雄尝尝新酿的绿蚁酒。
"
见对方诚意拳拳,扬志这才还刀入鞘。
行至李家道口时,忽见数百精兵列阵休憩,虽寒冬腊月却军容整肃。
那些士卒红褐短打竟暗合兵法阵列,较之东京禁军更为严整。
徐风拾起地上一杆训练用的木枪:"弟兄们冬日操练,倒让制使见笑了。
"扬志望着雪地上纵横的足迹,瞳孔微缩——这般阵势,哪是寻常草寇?分明是支虎狼之师!
水泊边寒风凛冽,扬志望着眼前阵列分明的军马,喉间不自觉地动了动:"梁山的兵锋竟如此锐利!"
徐风抱拳回礼:"扬将军过誉了。
"话音未落,芦苇荡中已驶出一艘悬挂梁山旗号的大船,猎猎旌旗在风中舒卷。
待众人登船,船工娴熟地调转方向,破开粼粼波光直抵金沙滩。
甫一靠岸,但见滩头列阵的儿郎们精神抖擞,寨墙蜿蜒如龙。
扬志虽是将门子弟,见此阵势也不由暗自咋舌。
穿过第一关时,沿途所见更令他瞠目——校场上千余健儿正操演阵法,喊杀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坠落。
这般气象,竟在这烟波浩渺处得以亲见。
聚义厅内酒过三巡,林冲举盏道:"早闻青面兽威名,林某敬将军一盏。
"扬志端详着这位英武汉子:"阁下莫非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?"
两人对饮间,林冲谈及遭高俅构陷的往事,扬志亦诉说起运花石纲翻船的遭遇。
说起雇来的脚夫见势逃窜,席间众人不禁莞尔。
徐风忽而问道:"将军既有报国之志,何不往西北建功?东京城里终究..."话未说尽,众人都明白其中深意。
厅外北风卷着雪粒扑打窗棂,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爆出几**星。
扬志端起酒杯的手突然停住,皱着眉头说:"徐寨主此言差矣!我扬志堂堂七尺男儿,宁可屈身侍奉高俅那厮,也绝不依附阉人之流。
"
鲁智深拍案叫好:"说得好!真不愧是条汉子!"
徐风暗自吃惊:你鲁智深可是西军将领出身,怎能说出这种话?
鲁智深面不改色地解释道:"当今天子糊涂,竟让宦官执掌军国大事。
洒家当年在军中效力的可是小种经略相公,与那阉人何干?"
徐风听得哑口无言,只得竖起大拇指。
鲁智深话锋一转:"扬志兄弟,高俅那奸贼绝非善类。
你看他把林教头害得有家难归,你又何必去受这等奸人摆布?况且你丢了花石纲,就算赦免了罪名,那老贼岂能容你?不如留在梁山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岂不快活?"
扬志神色一滞,举到唇边的酒杯又放了下来。
徐风连忙摆手:"大师且住!上山前我就说过不强留扬制使,岂能食言?制使不妨在山上小住几日,何时想走,徐某亲自相送。
"
扬志松了口气:"多谢寨主!"
徐风为何要留扬志?原来扬家自五代时就是麟州豪强,扬信曾受封麟州刺史。
从扬信到扬业,再到如今,扬家百余年的家学传承,靠的可不是一柄宝刀。
文人以诗书传家,将门靠的自然是战场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