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连这点苦头都咽不下去的软骨头,留在山寨也是祸害。
随着尖锐的哨声刺破晨雾,浩浩荡荡的队伍如长蛇般蜿蜒出发。
起初大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,毕竟漫长征途讲究的是耐力而非爆发。
骑在乌骓马上的徐风跑了一段便转为缓行。
虽然这种天气最适合守着火盆取暖,但他深知过分安逸会消磨斗志。
史文恭、林冲等头领也策马随行,众人沿着梁山泊东岸不紧不慢地前进。
转过一道山弯时,突然有个神色慌张的汉子迎面奔来。
那人见到马队竟头也不回地窜进了树林。
"前面莫非有状况?"刘唐挠着赤发问道。
徐风轻抖缰绳笑道:"在咱们地界能出什么乱子?上前瞧瞧便知。
"
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群喽啰围在路**。
山士奇当即扯开雷鸣般的嗓门:"都聚在这儿作甚?"
喽啰们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震,齐刷刷转身望去。
当看清是山寨之主与时迁等头领时,慌忙丢下手中物件,眨眼间便排成整齐队列。
"拜见寨主!见过各位头领!"喽啰们扯着嗓子喊道。
徐风嘴角微扬,踱步上前道:"倒还像模像样,平日操练没白费功夫。
你们不在李家道口守着,聚在此处作甚?"
一个喽啰连忙禀报:"启禀寨主,弟兄们赶路至此稍作歇息,忽见个汉子挑着担子经过。
那厮见了我们就扔下担子逃之夭夭,我等觉得蹊跷,打开一看竟是满担金银。
"
"哦?"
徐风眉梢轻挑,目光落在那副担子上。
但见黄白之物在阳光下闪烁,少说也有千贯之数。
众头领也凑过来打量,山士奇抚掌笑道:"想必就是方才逃走的胆小鬼,这般胆小如鼠却敢独行押运重金,当真古怪。
"
刘唐咧着嘴直乐:"这不是白送上门的好事?正好换些美酒来喝。
"
徐风眼中精光一闪,露出玩味的笑容:"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且等着,不出片刻定有人寻来。
"
"莫非又是位好汉投奔?"众人闻言,心中暗自猜测。
果然,不多时山道上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但见一条大汉怒气冲冲而来:头戴范阳毡笠,红缨烈烈如火;身着白缎征袍,腰间绦带随风飘动;打着青布绑腿,脚蹬带毛牛皮靴。
这人生得七尺五六,半边脸上偌大一块青色胎记,颌下微露赤须,腰悬宝刀,手握朴刀寒光凛凛。
见徐风一行十余人拦路,这汉子眼神一紧,反手将毡笠掀到背后,露出额上束着的软巾,朴刀当胸一横:"好个泼贼!速将爷的财物原样奉还!"
......
青面大汉这声"泼贼"喊得众头领横眉怒目,但徐风尚未表态,众人也只是冷冷盯着这不速之客。
那汉子见对方人多势众,尤其当中那位俊朗青年似笑非笑的神态,心中一凛。
他本是精明之人,当即压下怒火,对着被翻开的担子沉思片刻,抱拳道:"在下扬志,乃扬家将之后,扬令公嫡传玄孙。
不知诸位好汉如何称呼?"
徐风含笑还礼:"莫不是东京殿帅府那位人称''''青面兽''''的扬制使?"
扬志微微颔首:"正是。
阁下是..."
"在下梁山泊主徐风,久闻扬制使威名,今日得见,幸甚。
"
扬志神色一凛,暗自叫苦不迭。
梁山泊威名赫赫,他岂会不知?只因先前失却花石纲,多在河北地界走动,只道梁山传闻多有夸大,这才敢从济州过路,谁知竟在此撞见......
"当真托大了!"
他苦笑抱拳道:"久仰徐寨主威名,今日得见三生有幸。
在下赶赴东京公干,还望行个方便归还行李。
若实在不肯,扬某徒手也要上路。
"末了这句,说得甚是黯然。
以他眼力,早看出这伙人个个身手不凡。
如今孤身遇敌,只怕难以周全。
徐风朗声笑道:"扬制使的物件,自然原物奉还。
只是素闻扬家枪法精妙,今日机缘难得,正好领教。
"说罢从林冲手中接过长枪,振臂掷出。
"嗖——"
长枪破空而至,稳稳扎在扬志面前三尺处,竟入冻土一尺有余,枪杆犹自颤动不休。
隆冬时节地面冻得坚硬,这一掷之力着实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