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第一页他就瞪大了眼睛——好家伙,大宋的画工竟如此精湛!这般栩栩如生的技法,放到千百年后也不遑多让。
"这腌臜东西有什么好看!"刘慧娘抬头瞥见画册内容,羞得直捶他,"往后不许再看这些!"
"娘子此言差矣。
"徐风正色道,"学无止境,面对新学问岂能固步自封?庄周有云: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
正该活到老学到老......"
刘慧娘听得耳根发烫。
虽然道理不错,可放在此时此景总觉古怪。
她索性把脸埋进锦被:"随你胡闹去!"
徐风笑着凑近耳语,蜜语甜言惹得她又是羞恼又是欢喜。
红烛高烧的喜房里,说不尽的旖旎风光。
天近破晓,刘慧娘听得更声响动,便悄然起身。
木床发出细微声响,徐风立时睁眼,见娘子正要离榻,猿臂轻舒将她揽回怀中,笑问:"天色尚早,娘子何故起身?"
刘慧娘耳根绯红,纤指抵着夫君胸膛:"快些松手,今日要去给公婆奉茶,若误了时辰岂不叫人笑话?"
徐风听她改口唤"公婆",嘴角噙着笑意,也跟着穿戴整齐。
菱花镜前,刘慧娘青丝盘作妇人髻。
晨光透过窗纱,映得她眉若春山,眼含秋水。
昨夜新妇的娇羞尚未褪尽,倒添了几分动人的风韵。
徐风看得心头发热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。
这小女子经过洞房花烛,竟比往日更显妩媚。
"还看..."刘慧娘低首摆弄衣带,声若蚊呐。
徐风取过梳篦替她抿鬓:"娘子这般姿容,为夫便是看上百世也不厌倦。
"
院外传来簌簌声,推窗望去,但见碎琼乱玉漫天飞舞。
刘慧娘哈着白气,雀跃道:"好场瑞雪!官人陪我赏雪可好?"
徐风见她衣衫单薄,忙取来狐裘将人裹严实,又撑开桐油伞。
两人相携踏雪,皮靴陷进尺余深的积雪,发出咯吱轻响。
新妇童心未泯,故意在雪地上踩出连串脚印。
途经岗哨时,见喽啰们正在清扫道路,她望着即将被抹去的足迹,不禁轻蹙黛眉。
徐风搂紧怀中人,却暗自思量:这般大雪持续下去,附近佃户怕是要成群结队投奔梁山。
待到开春,山寨人口恐要过万,须得及早扩建屋舍才是。
梁山宅院狭小,除却聚义厅外再无宽敞住处。
徐风成家后虽分得独院,仍与父母比邻而居。
二人入院不久,徐太公夫妇便现身堂前。
刘慧娘执礼甚恭,从袖中取出绣帕呈予婆母。
徐夫人细观纹样,眼含笑意赞道:"这般好针脚,果真是贤惠媳妇。
"徐太公捋须接话:"徐家世代单传,徐风既已成家,你二人当早日延续香火。
"新妇闻言羞赧垂首:"媳妇谨记公婆吩咐。
"
老者转对爱子叮嘱:"徐风择日与你岳丈通个消息,莫教慧娘心中委屈。
"青年连连应诺。
家宴既毕,徐风安顿妻子后便去会弟兄们。
武松因公差在身不便久留,携着贺礼匆匆下山。
月余后山寨张灯结彩,"祝满月"的酒席为这场婚事画上圆满句号。
※※※
林冲听闻徐风之言身躯剧震。
这位昔日教头内心明镜似的——休妻之事确是他平生憾事。
东京城里的武学教头,名头听着威风,实则禁军中这等教头不下数百。
所谓"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",在高太尉眼中不过蝼蚁罢了。
未经风雨的林教头当年存着天真念头:既休了发妻,高衙内便该放过张氏父女。
殊不知豺狼嗜血,岂会因一纸休书罢休?如今想来,当初竟以为忍气吞声能保全家人,确是糊涂至极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,祸根全在那高衙内垂涎**的歹念。
林冲对高俅恨之入骨,但更憎恶高衙内,同时对妻子满怀歉意,渴望接她上山团聚,却又顾虑重重...
"寨主方便时,烦请到岳丈家走一趟。
"林冲支吾着,"若拙荆...若她过得尚可,那就..."他终究没把话说完,特别是当着众人。
徐风何等聪慧,略加思索便明白林冲未尽之意——若林娘子改嫁或不愿相随,便就此作罢;若仍待字闺中又愿团聚,再接她上山。
这等私密心思,确实不便明言。
"教头放心,"徐风颔首道,"我自会妥善处置。
"
卞祥却道:"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