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贵朗声一笑,忽然拍额道:“差点误了正事。
”
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,他推开酒楼的窗扇,取出一张鹊画弓,搭上鸣镝,朝梁山方向射去。
穆弘好奇道:“这是何意?”
朱贵解释道:“此乃山寨联络信号,稍后便有船只过来。
”
不多时,芦苇丛中划出一艘快船,径直奔向水边凉亭。
朱贵抬手示意:“接应船只已至,诸位且随我同往梁山,美酒佳肴早已备妥。
”
“全凭朱头领安排!”
众人纷纷应声,随朱贵登船向梁山主岛驶去。
林冲重临水泊,心境与初次来时已大不相同。
上回他尚存幻想,以为隐忍退让便能换来高俅罢手,待沧州刑满便可与妻子团圆。
岂料高俅竟要斩草除根,即便远戍沧州,仍派陆谦等人前来索命。
当他在山神庙听得陆谦等人密谋时,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,似有根心弦骤然绷断。
那一刻,怒发冲冠的林冲手刃陆谦三人,刀光起落间毫无迟疑。
"只盼这梁山泊,真能成为某安身立命之所。
"林冲心中仍感彷徨。
船至金沙滩,林冲举目望去,但见两岸岗哨森严,巡哨喽罗个个昂然挺立。
这般精气神,较他初来时所见已大不相同,便是东京禁军也黯然失色。
"这位梁山之主,果然非同寻常。
"林冲暗自思忖。
穆家兄弟则被梁山气象所震,望着险峻山势与巍峨寨墙,不住发出赞叹。
沿途张灯结彩,穆春不禁问道:"朱头领,寨中近日可是有喜事?"
朱贵颔首笑道:"正是,寨主上月新迎娶压寨夫人,喜气尚未散尽。
"
穆春顿足道:"可惜我等来迟,未曾赶上这场喜事!"
朱贵摆手道:"诸位好汉来投,对寨主而言便是最好的贺礼。
"
穿过黑风口,众人终至虎头峰前。
徐风、鲁智深等一众首领早已获知朱贵传递的消息,见林冲一行抵达山门,立即快步相迎。
朱贵急促禀报:"大哥,林教头携穆弘、穆春并穆太公全家都已到寨。
"
"妙极!"
徐风朗声大笑,环视众人道:"可教诸位让徐某久候了!"
"拜见寨主!"
正值人生低谷的林冲虽见故友鲁智深在侧,仍持礼甚恭。
他从怀中郑重取出柴进亲笔书信,双手奉与徐风:"在下''''千里慕义,万里投贤'''',承蒙柴大官人引荐,特来梁山求附。
林冲虽无大才,乞望收留。
必当舍命效忠,绝无二心。
此来非为银钱盘缠,唯求头领明鉴。
"
徐风接过书信,目光灼灼凝视这位昔日的禁军教头:"林教头何须说这等生分话?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亲临,哪还需他人荐书?"
此言如惊雷贯耳,林冲浑身剧震!他分明听出弦外之音——既然朝廷已黥面流放,何必再畏首畏尾?往昔恩怨尽可抛却。
鲁智深洪声接道:"兄弟总算开窍!往后在梁山与洒家大块分肉、大秤分金,再不必惧那高俅老贼!"
"师兄!"林冲顿时虎目含泪。
徐风轻拍林冲肩头,转视穆氏兄弟佯怒道:"二位贤弟好生磨蹭,叫本寨主险些以为要失约了。
"
穆弘急忙解释:"兄长错怪!既已立誓上山,怎敢食言?只因变卖家产耗时,这才耽搁了行程。
"
穆春紧接着道:"若非那些田产商铺难以处置,早该赶上大哥的娶亲喜宴。
"
徐风开怀笑道:"此时赴宴正宜,已命人备下酒席。
这迟来的喜酒,定要罚你们痛饮三坛!"
(当日,徐风亲引众人至聚义厅,将新来豪杰逐一引见。
闻听八十万禁军教头入伙,满座头领皆露惊色——梁山现有头目中,除鲁智深外尽是绿林出身。
在这群豪杰眼中,禁军总教头已是了不得的朝廷**,如今竟同聚义旗之下,不由群情振奋。
在座好汉皆视此为吉兆,预兆山寨将愈发兴旺。
卞祥拍案而起:"林教头威名如雷贯耳,惜始终缘悭一面。
今日得见,真乃平生快事!"
山士奇叹道:“林教头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,竟被高俅害得走投无路,这世道真是暗无天日!"
鲁智深拍案道:"洒家在边关时就见得多了,东京城里那些勾当,怕是要脏上百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