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薛永安慰道。
李逵转脸对朱富嚷道:"哥哥须得多请我吃几坛酒,不然这膀子疼得慌!"
朱富没好气道:"你何时少喝过?前头有酒肆便让你喝个痛快。
"李逵登时喜笑颜开。
一行人押着刘慧娘继续前行。
按原计划本应取道郓州中都县直抵梁山,因刘广逃往兖州,只得改道任城绕行。
途经城外酒肆时,恰遇刘唐、扬林等人。
经刘慧娘挑拨,双方险些动手。
朱富解释原委后,扬林抱拳道:"既非强抢民女,又是自家兄弟,不如共饮一杯?"
众人拼桌畅饮,将刘慧娘与李巧奴另置一桌。
几碗烈酒下肚,方才嫌隙烟消云散。
刘唐拍案道:"孙安兄弟好身手!俺在寨里只输给寨主、史教师等五六人,兄弟武艺不遑多让!"
孙安举碗致歉:"适才多有得罪,敬两位哥哥一杯。
"
扬林起身抱拳道:"贤弟此言差矣,方才你处处留手,为兄岂能不知?些许误会说开便罢,何必伤了自家兄弟情分!"
刘唐连连颔首:"正是!山寨添了你这般好手,咱们欢喜还来不及!"
三人举碗痛饮。
扬林抹去酒渍道:"朱富贤弟当真要将那姑娘许给哥哥当压寨夫人?"
朱富叹道:"实属无奈之举。
她父刘广与景阳镇兵马总管云天彪交好,若放她归去,恐为山寨招祸。
"
刘唐嗤之以鼻:"区区团练使也敢装腔作势!他若敢来寻衅,定叫他吃俺三板斧!"
扬林沉吟道:"刘广确实猖狂,受些教训也是应当。
只是那刘慧娘......"
朱富急切道:"哥哥有何高见?"
扬林压低声音:"若寨主应允自然最好,否则......"
刘唐拍案道:"怕什么!正好哥哥尚未娶妻,徐太公又盼着孙儿。
咱们几个劝说一番,还怕哥哥不答应?"
樊瑞突然插话:"此举不妥!"
众人纷纷侧目。
朱富问道:"道长有何见教?"
樊瑞捋须道:"若要让寨主纳妾,绝不可由我等相劝。
身为下属这般作为,难免有胁迫之嫌。
"
"即便寨主勉强应允,心中必生芥蒂。
须得寻个妥当之人。
"
朱富恍然大悟:"该当请谁出面?"
樊瑞含笑瞥了眼刘慧娘:"适才刘唐兄弟说得明白,老太公盼孙心切,正可从此着手。
"
"趁寨主未归,先将这姑娘送上山给太公与夫人相看。
若得二老首肯,此事岂非水到渠成?"
朱富击掌叫绝:"妙计!道长果然高明!"
扬林喜道:"只要太公应允,咱们就等着讨喜酒吃了!"
李逵咧嘴笑道:"俺铁牛才上山就能喝喜酒,倒是好彩头!"
刘慧娘倚在墙角,听得心中凄楚却无可奈何。
李巧奴柔声劝道:"妹子莫要置气。
听闻那徐寨主相貌堂堂,与妹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。
"
刘慧娘冷然道:"事不关己,姐姐自然说得轻巧。
"
李巧奴掩口轻笑,低声道:"妹妹莫要见笑,我本是那秦楼楚馆中人。
只因家道艰难,幼时便被卖入那风月场中。
"
"若有来世,谁不愿托生在清白门第?只是这世间许多事,由不得你我做主。
人在江湖,终究要随波逐流。
"
她眼角余光瞥见刘慧娘举手投足间的气度,心中妒意更胜十分,暗想这小妮子也该尝尝这污浊世道的滋味。
凭什么旁人受得的风霜,你刘慧娘便受不得?
刘慧娘目光淡淡扫过,既无轻蔑之色,亦不接她话茬。
那嫉恨之意她自然察觉,只是早已习以为常。
彼时刘唐、扬林、朱富等人议定章程,便在酒肆中安顿下来。
将刘慧娘与李巧奴同置一室,门外又有喽啰把守,众人自不忧她逃脱。
翌日破晓,众好汉押着刘慧娘迤逦向梁山泊行去。
至李家道口时,恰逢朱贵在店中值守。
见刘唐、扬林不仅平安归来,更携得诸多好汉,其中还有自家兄弟,顿时喜出望外。
朱贵不及细问缘由,当即唤来渡船,载着众人驶向金沙滩。
冬日的水泊雾气氤氲,极目所见尽是苍茫云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