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祥毫不迟疑,当即点齐一营三百精兵,带上陈应龙的尸首,快马加鞭直奔梁山镇而去。
……
此刻,梁山镇内。
自打官军进驻镇子,梁山人马便收缩了防线,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镇民与商户的注意,尤其牵动着当地大户的心。
这些富户巴不得官军一鼓作气剿灭梁山贼寇,好叫他们高枕无忧。
可一连数日过去,无论是驻守镇上的官军,还是小吴庄的主力,竟都按兵不动。
镇中一片空地上,何涛、朱仝、雷横等人正扎营于此。
前日傍晚,小吴庄传来噩耗——吴指挥使率一营厢军杀入水泊,却遭贼寇伏击,全军覆没。
闻此消息,三人面色俱是阴沉如水。
“徐风这厮,当真无法无天!”雷横咬牙怒道。
“连朝廷特使都敢杀,岂是善类?”何涛冷哼一声。
朱仝眉头紧锁:“不知陈都监作何打算。
折了一营兵马,总不会就此罢休吧?”
何涛与雷横相视摇头。
都监如何调兵,岂是他们能过问的?眼下只需守好梁山镇便是。
正此时,一名乡兵慌慌张张冲进营帐:“何巡检、两位都头!镇外来了一队人马,自称梁山贼寇,正在叫阵骂战!”
三人闻言皆惊。
州府大军尚驻小吴庄,这伙贼人竟敢堂而皇之杀到梁山镇?
“走,去看看!”何涛霍然起身。
……
登上镇墙土垣,三人霎时倒抽凉气——
百步开外,梁山人马阵列森严。
更令人胆寒的是,这些贼寇竟皆着宋军盔甲!此情此景,已昭示着小吴庄变故之惨烈。
但见贼众每五十人列一方阵,横如刀削,竖似枪立。
个个甲胄染血,目光如炬,浑身煞气冲天,分明是刚经血战的悍卒。
何涛三人面面相觑。
纵然济州禁军,与眼前这支虎狼之师相比,亦如云泥之别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雷横喉头滚动,“那徐贼从何处练出这等精兵?”
何涛喉头滚动,干涩地咽下口水,望着城外列阵森严的盗匪,只觉重压扑面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莫说是他,就连朱仝与雷横这般人物,此刻亦难掩惊色。
上回征讨梁山时,那群贼寇虽骁勇,却未至如此境地。
谁料短短数月,这些喽啰竟如脱胎换骨,蜕变成精锐之师,连州府官兵都相形见绌。
"此人若不除,济州永无宁日!"朱仝心下暗叹,若非括田法逼人太甚,那徐风何至于落草为寇?
此人武艺超群不说,更精通练兵之道,依仗这八百里水泊天险,纵使千军万马又岂能轻易剿灭?
此刻莫说他们三人,便是驻守的乡兵土勇,亦纷纷面露惧色。
这梁山镇仅有一道丈余高的土墙,区区五百守军,如何抵挡得住?
正当官兵惶然之际,卞祥策马出列,黄骠马上那副睥睨之态,引得土墙上一片*动。
"尔等听真!"他猛然暴喝,梁山军阵应声裂开,几名喽啰推着囚车缓缓上前。
囚车上竖立的木杆,悬着一具清洗干净的尸首。
那身朱漆山文甲格外刺目——
正是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!
这情景犹如晴天霹雳,震得何涛三人耳中轰鸣。
朱仝死死攥住墙砖,雷横额角青筋暴起,众乡勇更是一片哗然。
"陈都监?!"
何涛的尖叫划破天际,活似被掐住咽喉的公鸡。
他浑身颤抖,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全身。
若只是大营遇袭尚可理解,可连都监大人都命丧黄泉,难道说朝廷禁军已然全军覆没?
这个念头刚起,他便控制不住地发出凄厉叫喊,声浪瞬间传遍整个小镇。
"坏了!"朱仝猛地回头,果然看见乡勇们已乱作一团。
雷横暗自咬牙,心中怒骂不已。
土墙上议论声此起彼伏,不少乡勇曾亲眼见过陈应龙威风凛凛的模样。
如今这堂堂都监竟成梁山阶下之尸,叫他们如何不胆寒?
难道自己比陈都监更有九条命不成?
不到半刻钟,都监战死的消息便如野火蔓延,不仅守军尽知,连镇中商贾百姓也都听闻了风声。
梁山镇内,某豪绅面如土色,颤声道:"糟了!连兵马都监大人都战死了!"
短短数日间,数千官军竟溃败至此。
从今往后,谁还能制得住这群贼寇?
镇外,卞祥将长枪指向土墙,厉声喝道:"镇内的官军听着,限你们一炷香内缴械投降,否则定要踏平梁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