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黄白之物算得什么?我正想见识这位徐寨主的手段。
”晁盖抚掌大笑。
残阳如血,将八百里水泊染得猩红。
刘县尉与朱仝返回石碣村时,只见焦土残垣间,一杆长矛高挑着黄安首级,旁边**白布猎猎作响。
刘县尉骇得连连倒退,朱仝急命人收殓首级,自己取过**细看,不觉眉头紧锁:“大人请看这匪寇狂言!”
刘县尉战战兢兢瞥去,但见殷红字迹刺目惊心,颤声道:“贼子安敢如此猖狂!”
忽闻岸上差役惊呼:“梁山贼寇杀回来了!”众人望去,果见数十艘快船破浪而来,黑压压尽是持刀大汉。
“娘也!”刘县尉魂飞魄散,顾不得体面,撩起官袍便逃。
五十乡勇见状顿作鸟兽散,连黄安尸骸都弃置不顾。
朱仝按刀立于岸边,暗自诧异:“贼人为何去而复返?”
朱仝无奈地跺了跺脚,拾起黄安的首级,背起尸身匆匆向村外奔去。
县尉带着兵卒逃得无影无踪,纵使朱仝有万夫不当之勇,此刻也独木难支。
石碣湖上,阮氏三兄弟领着船队破浪而来。
遵照徐风的安排,他们载着满箱银钱准备分发给村民。
早先三人便察觉官军进村,正暗自诧异,忽见官兵狼狈逃窜,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船只刚靠岸,村民们便围了上来。
见是熟悉的阮家兄弟领队,众人顿时放下戒心,纷纷招呼邻里前来。
当年徐家担任石碣村保正时,早将户籍摸得一清二楚,此刻阮氏兄弟按册分发,分毫不差。
喽啰们将沉甸甸的钱箱搬下船,在湖畔一字排开。
随着铜锣“咣咣”响起,阮小二朗声喊道:“乡亲们速来领钱!每户十贯,绝不短少,可也不许多占——都听真了?”
“听真了!”村民们欢声雷动,个个喜形于色。
莫说只是折损些鸡鸭,便是被宰了耕牛的人家,这十贯钱也绰绰有余。
白发苍苍的老人们颤巍巍接过银钱,不住念叨着:“活了大半辈子,头回见强盗给百姓发饷银,倒比那些穿官服的更像父母官......”
村外土坡上,朱仝默默望着这一幕。
他喉头动了动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,拖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暮色中。
日头西沉时,阮家兄弟发完最后一户银钱。
辞别乡亲后,两百余人驾船驶入苍茫水泊。
行不过数里,忽见济水河道上五艘商船正鬼鬼祟祟地摸黑行进——原是投机商人以为梁山好汉大胜后必在庆功,想趁夜**险地。
“真他娘晦气!”船主见黑压压的船队包抄过来,吓得瘫坐甲板。
水手们更是面如土色,有伶俐的早“扑通”跳河遁走。
阮氏兄弟相视一笑,舵把一摆便围了上去。
这下可真是——趁着月光捞银两,撞见夜叉送横财。
水面泛起微波,五艘商船缓缓驶近。
阮小二稳立船首,高声喝问:“来者何人?”
那商船主心疼货物,强自镇定起身,抱拳应道:“这位英雄,我等只是过路商贩,与官府绝无牵连。
”
阮小二嘴角微扬:“便是官府的人又如何?那团练使的脑袋不也被爷爷砍了,你嫌命长不成?”
船主闻言浑身一颤,连声告饶:“求好汉高抬贵手,小人愿献上过路费。
”
“哦?你出多少?”阮小二来了兴致。
船主迟疑片刻,小心答道:“英雄明鉴,小本经营比不得大商号,一百贯可好?”
这笔钱若在从前,阮家兄弟打渔三年也未必能攒下。
如今虽已发达,百贯仍非小数。
阮小二见其诚恳,便道:“先交钱,后放行。
”
船主如蒙大赦,急令亲信取来百两纹银奉上。
阮小二掂着沉甸甸的银两,忽生计较:这汶济河道商船如梭,若每艘都收百贯,山寨岂非财源滚滚?
念及此,他精神大振,朝船主瞥了一眼,便率众喽啰扬帆返寨。
待梁山水军远去,船主才长舒一口气,狠声道:“既已破财,今日定要过这梁山泊!”
(昨夜大捷令人振奋,全歼一千五百官兵,较之伏击何涛更显威风。
山寨上下自然欢庆达旦。
庆功宴罢,徐风立即着手善后:
首先料理阵亡七人、伤者五十余众的抚恤事宜。
依例,阵亡者恤金百贯,妥善安葬;伤员按伤势轻重,发放五至五十贯抚恤。
为激励士气,又厚赏参战喽啰,顷刻间便支出八千余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