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怨帝俊、羲和兄嫂之死；

    他恨道祖划分圣位不公，恨诸圣冷眼旁观；

    他不甘妖镞落得如此下场。

    甚至对女娲也心存不满——这位妖镞唯一的圣人，在巫妖决战时竟未出手。

    东皇太一虽知女娲昔日欠下祖巫后土巨大因果，无法插手，

    但在生命最后一刻，他的怨恨早已失去理智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的执念。

    的确，

    帝俊与东皇太一作为妖镞至高存在，无疑是巫妖量劫的核心。

    背负大气运、大因果的他们，战败之时便注定形神俱灭。

    但若只是一缕执念，情况又当别论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

    混沌钟响，将东皇太一这一缕执念收存。

    这件先天至宝带着主人最后的残念，回到其诞生之地——扶桑神树中，

    并以操控时空之力，在树内为这缕残念构筑了一个虚无空间。

    这里的一切，都定格在东皇太一执念最深的时刻：

    巫妖之战，天庭崩毁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混沌钟之灵守护着主人的残念，期盼其重生。

    然而，纵使是先天灵宝，也难敌时间侵蚀。

    不可避免地，东皇太一的残念逐渐被消磨。

    他失去意识，忘记思考，沦为虚无的影像。

    混沌钟明白：

    骄傲如东皇太一，绝不能以这般混沌的状态存在。

    它必须助主人解脱，让这执念构筑的凝滞天地回归虚无。

    可是，即使身为先天至宝的混沌钟，终究不过是一件器物。

    它无法对主人动手，守护主人是它的本能。

    它更无法违背东皇太一的意志。

    即便知道圣人能够摧毁这个执念世界，东皇太一残存的念头对圣人——尤其是女娲娘娘充满愤怒，使得混沌钟不敢去请她帮忙。

    而在圣人之下，没有人能轻易突破混沌钟的守护。

    女娲娘娘对扶桑神树的庇护，也让太阳星几乎成为三界的**。

    于是，它开始漫长的等待。

    直到许林出现。

    扶桑神树与许林界太阳星之间的共鸣，让混沌钟察觉到许林的异常。

    他并非圣人，只有大罗金仙的修为。

    但他的体内，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至高存在。

    那是连混沌钟都无法看透的天道本源。

    混沌钟便将许林引入了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也是许林此刻脑海中浮现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接收了这些繁杂的记忆后，许林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崩坏的世界仍在持续瓦解。

    他望向眼前逐渐消散透明的东皇太一。

    正如他所说——这道残念即将消失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正想开口，却被东皇太一打断。

    “人镞小子，我不在乎你是谁。”

    东皇太一说道：“时间不多了，我只问你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显然，这缕残念在即将消散前，竟然恢复了一瞬的清醒。

    三百七十二

    “东皇且问。”

    许林只是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一个即将消散的残念，已不足为惧。

    他不介意回答对方最后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