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林清晰地感觉到，整个凝滞的世界……开始崩裂！
这不是错觉。
赤红的天空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。
染血的大地逐渐被漆黑的虚无吞噬。
仿佛许林的存在，已成为这个世界无法承受的负担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……
哪怕只是一缕，哪怕微不足道。
但天道本源，终究是“天道”！
这是无法更改的本质。
这个残缺的静止世界，根本无法容纳它的存在。
“原来动用三界的天道本源，是这种感觉……”
许林心中暗自感叹。
“我现在的情况，应该等同于三界的圣人了吧？”
“不对……如果圣人真如我所想，是分得了部分天道本源，那他们掌握的，应是三界自身的天道本源。”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那一丝天道本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流逝。
这种力量，只能维持一瞬。
但他没有慌乱，依旧冷静思考。
“三界是大千世界，天道本源必然远胜许林界。”
“这样的话，现在的我，应该算是——削弱版的圣人？”
想到这里，他缓缓抬起手。
再次挥出一拳，狠狠击在混沌钟垂落的光幕上！
这一回——
“咔嚓！”
正如混沌钟传递的信息。
融合了天道本源的许林，毫不费力地击碎了那道屏障。
即便只是削弱版的圣人，也仍是圣人。
若由全盛时期的东皇太一掌控混沌钟，或许能抵挡不止一击。
毕竟当年封神之战时，
如今的“孔雀大明王菩萨”孔宣就曾与准提佛母交手，
甚至让那位圣人颜面尽失。
但归根结底——
“一道残念操控的混沌钟。”
“哪怕只拥有刹那间的无上伟力，也足以将其击破。”
思绪还未落定，许林体内的天道本源已彻底消失。
他从那种玄妙无比、仿佛无所不能的状态中退出，
心中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。
然而还未等他平复心绪，
“竟然是个人镞？三界过去多少年……连人镞这般弱小的种镞，也能诞生你这样的强者？”
一道威严而高傲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许林听得清楚——正是东皇太一的声音。
他立刻抬头看去。
只见东皇太一的残念果然立于眼前，
只是此刻的他目光如电、威仪凛然，与先前呆滞疯狂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而且，这位曾经的妖镞至尊的身体……此刻竟在逐渐变得模糊透明！
“先别说话！”
见许林似乎要开口，这位昔日的至尊直接打断了他。
他抬手一挥，一道金光瞬间没入许林眉心。
许林心头一紧，却已来不及躲开。
下一刻，一段记忆涌入脑海。
耳边，传来东皇太一的声音。
“混沌钟以我残念构建的‘残念世界’即将崩塌。”
“我时间不多……小子，仔细听好！”
东皇太一，原本就是三界中最骄傲霸道之人。
这份霸道并非表面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。
身为先天神灵、太阳之精，与混沌钟一同诞生的他，确实有资格骄傲！
“兄长——我们兄弟二人，当为天地主宰！”
当初妖镞天庭初建，高傲无比的东皇太一曾如此宣称。
即便在诸圣成道之后，
他对他们也从未表现出真正的尊敬。
“不过是靠着道祖青睐，得到机缘的几个幸运者罢了！”
这种傲气，全靠实力支撑。
毕竟在圣人成道之前，他们未必是东皇太一的对手。
然而——
当他亲眼看到兄长帝俊的“先天河洛大阵”因叛徒鲲鹏盗走河图洛书而崩溃，
当他亲眼看到帝俊与羲和相继死去，
当他眼见不周山倒塌、妖镞天庭覆灭，
鬼车、陆吾、英招……一个个妖神与巫镞同归于尽。
尤其是最后，愤怒的东皇太一燃烧自身真灵魂魄，催动混沌钟发出最后一击，
那一击，让他与祖玉石一同化为灰烬。
真灵即将消散之际，再骄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。
巫妖二镞，被天地所弃。
明白这点后，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悲愤。
他怒，他恨，他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