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清雪心头一紧,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愤怒:“墨先生为帝国鞠躬尽瘁,最终为萨拉斯残党所害,此仇本宫铭记于心!至于其来历,本宫早已言明,乃隐士之后。使君若执意要在为国捐躯的忠臣身上做文章,恐怕会寒了天下志士之心!”
她巧妙地将问题提升到了“忠臣”与“天下人心”的高度,再次将赫连绝的试探挡了回去。
赫连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不再多言,拱手向雪夜大帝施了一礼,退回了班列。这场朝争,表面上以东方清雪的胜利告终,但她知道,赫连绝的怀疑绝不会打消,反而会因为今天的挫败而更加执着。压力,有增无减。
深夜,太子府书房。
东方清雪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日间在朝堂上的挥斥方遒已然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疲惫与孤寂。赫连绝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。满朝文武,能真正与她同心者,寥寥无几。
她不由自主地,又想起了那个总能在他最需要时,给出最精准建议的身影——墨砚,或者说,林砚。
她走到书案前,启动了某个隐秘的阵法。光芒闪烁间,一份空白的、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卷轴浮现。她沉吟片刻,提起笔,却久久未曾落下。最终,她没有书写任何具体的指令或求助,而是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理解的、蕴含特定灵力波动的加密方式,向“蛛网”的最高层级,发出了一道简短的意念信息:
“赫连绝势大,步步紧逼。先生之谋,可还有后续?”
这是一种姿态,一种在巨大压力下,下意识寻求支撑与方向的询问。她将信息发出,看着卷轴上的灵光缓缓隐去,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定。仿佛那个男人,即便远在天边,也依然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她并不知道,几乎在她信息发出的同时,远在万里之外,无妄城那座废弃石屋中,正在闭目调息的林砚,怀中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微微发热。那是“蛛网”核心与“暗刃”首领才能接收的最高级别讯号感应器。
林砚睁开眼,取出玉佩,神识沉入。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。
他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通过预设的、极其复杂的灵魂烙印传递机制,将一道蕴含着坚定与安抚意味的意念,跨越了空间的阻隔,经由数个隐秘的中转节点,最终,在那太子府的书房卷轴上,缓缓浮现出几行沉稳的字迹:
“静观其变,积蓄力量。朝堂之争,以稳为主。赫连绝之疑,可适当引导至萨拉斯旧部内斗。待我归来,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没有过多解释,没有温情脉脉,只有最核心的策略与最坚定的承诺。
东方清雪看着卷轴上浮现的字迹,那熟悉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冷静口吻,让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。她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,仿佛能感受到字里行间传递过来的力量。
她走到窗边,望着西北方向,那是黑风峡,是冥河,是林砚消失也是他可能前往的方向。美眸之中,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林砚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,“无论你来自何方,身上背负着怎样的秘密……既然你选择了我,将‘蛛网’与‘暗刃’留给了我,那我东方清雪,便赌上这太子之位,赌上我的所有,与你同行到底!”
而在无妄城,那散发着冲天血光的血战祭坛之上。
林砚的身影,已然被无尽的血色与咆哮的怨魂虚影吞没。他正处于“地狱路”试炼的核心,周遭是无数能侵蚀神魂的幻象与足以撕裂元神境强者的恐怖攻击。他的衣衫破碎,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,有些深可见骨。
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,幻象中更是不断浮现出苏舞儿牺牲的场景,试图勾起他最大的痛苦与破绽。
然而,林砚的眼神,却如同万载寒冰,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坚定。每当意识即将被痛苦与幻象淹没时,他脑海中便会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张容颜——那是东方清雪,是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英姿,是她在书房灯下沉静的侧影,是她最终决定与他并肩时,那决绝而信任的眼神。
“清雪……还在等我。”
“我答应过,要为她扫清障碍……”
“这区区痛苦,这虚幻之景,安能阻我?!”
一股磅礴的、混合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