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她仿佛不是在听取分析,而是在阅览一本早已写定的、染着血色的史书。而执笔之人,似乎就是眼前这个清瘦的谋士。
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几乎脱离了“雪清河”的伪装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“东方清雪”本人的急促与……依赖:
“墨砚,若真到了那一天,帝国……本王,该如何自处?你……你会始终站在我身边吗?”
这个问题,脱口而出,已超越了君主对臣子的询问,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寻求支撑的渴望。
林砚转过身,迎上她那双此刻卸下部分伪装的、流露出真实情绪的眼眸。他沉默了一瞬,那冰封般的眼神深处,似乎有某种东西微微动了一下,但迅速被更深的决绝覆盖。
他微微颔首,语气坚定如铁:“臣之存在,便是为了辅佐殿下,劈波斩浪,度过一切风浪。无论前方是何等深渊,臣,必与殿下同行。”
没有直接回答“是”或“否”,但“同行”二字,在此刻,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。他将个人的承诺,再次巧妙地融入到了对帝国、对“雪清河”的忠诚之中。
东方清雪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,那莫名的恐慌似乎找到了锚点。她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属于太子的决断:“既如此,我们绝不能坐视!必须警告他们!”
“这正是臣所想的。”林砚沉声道,“但消息来源必须绝对保密。需动用那条与七转玲珑宗单线联系的、最可靠的秘密渠道,向宁致远宗主发出最严厉的预警。同时,我们也必须尝试通知雷霆苍龙家族,尽管……他们未必会全然采信。”
在他的极力主张和周密计划下,东方清雪立刻首肯。两条承载着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预警信息,通过截然不同的、几乎无法追溯的绝密途径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悄无声息地向着两大宗门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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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,听竹苑内一片寂静。
林砚独自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开着空白的纸张,指尖无意识地蘸着墨水,却久久未曾落下。危机暂时应对完毕,但一种更深的不安,开始在他心底盘旋。
他复盘着今日向东方清雪进行情报分析时的每一个细节。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展现出的精准度,是否有些……过头了?
例如,他在分析巡天司可能采取的“里应外合”战术时,不经意间点出了七转玲珑宗某个极为隐秘的、连大多数宗门长老都未必清楚的后山防御法阵的次级能量节点。又比如,他提到雷霆苍龙家族时,下意识地说出了他们家族内部一条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、用于紧急撤离的密道代号……
这些信息,根本不该是一个远在天璇城的太子府谋士所能知晓的!
当时东方清雪被巨大的信息量所震撼,或许未曾深思。但事后回想,这份过于“完美”、近乎“全知”的情报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它像一柄双刃剑,在帮助盟友的同时,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,成为指向他“异常”身份的又一铁证。
他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为了救人,他不得不冒此风险。但这条走在钢丝上的路,似乎越来越窄,两侧皆是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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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同一片夜空下,两大宗门收到了来自天璇城最高级别的匿名预警。
七转玲珑宗,宝山主殿。
宁致远握着那份语焉不详却又字字千钧的密信,在灯火通明的殿内来回踱步。信中没有落款,但传递渠道之隐秘,让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“墨砚先生”。
“父亲,信上说什么?”已然出落得更加清丽绝俗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的荣宁儿关切地问道。她的道印虽已进化,但此事乃宗门最高机密,对外,她依旧是七转玲珑宗的少主。
骨仙尊 古苍与伤势初愈的剑仙尊尘无痕也立于一旁,面色凝重。
宁致远停下脚步,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“巡天司,可能要有大动作了。目标,极有可能是我等上三宗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果断下令:“传我命令,即刻起,宗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所有外围产业、附属家族,能收缩的立刻收缩,不能收缩的,启动应急方案,人员秘密撤回!尘无痕,你亲自带人,重新核查所有防御法阵,尤其是几个隐秘节点,绝不可有失! 古苍,你负责内卫,肃清排查,谨防内奸!”
他的反应,快速而坚决。不仅仅是因为这封预警信,更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巡天司野心的判断,以及……那隐藏在他九转玲珑塔下的、对宗门存续的极致忧虑。
另一边,雷霆苍龙家族,雷霆峰。
宗主玉元震看着手中同样格式的匿名预警,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。他身材魁梧,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,气息霸道刚猛。
“匿名信?藏头露尾之辈!”他将信纸拍在桌上,声如洪钟,“我雷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