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怀疑,对穿越者身份的诅咒,对无法改变命运的愤怒,以及对苏舞儿、对万象、对过去一切的深沉负罪感,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,将他紧紧缠绕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虚无即将把他彻底击垮的边缘,某种东西,某种冰冷、坚硬、黑暗的东西,开始从那片破碎的废墟中,一点点沉淀、凝聚。
如同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,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。
如同淬火后的精钢,闪烁着择人而噬的锋芒。
所有的犹豫、所有的软弱、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都在这一刻,被那场远方的血色献祭,烧灼得一干二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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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林砚推开了密室的门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悲伤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但他的眼神变了,那不再是属于谋士的深邃与算计,而是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,深不见底,却又在冰层之下,燃烧着幽冷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。
顾言一直守在外面,看到林砚出来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眼前的先生,仿佛脱胎换骨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让他感到陌生而心悸。
“顾言。”林砚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启动‘暗刃’计划。”林砚下达指令,语速平稳,却字字如铁,“之前收容的所有对巡天司有血仇的幸存者,进行最终忠诚与能力考核。通过者,脱离原有序列,编入‘暗刃’,开始进行针对巡天司人员、据点、物资运输线的刺杀、破坏专项训练。资源库向他们全面倾斜,不惜代价,我要在最短时间内,看到一支能撕开敌人喉咙的利刃。”
顾言心头巨震,“暗刃”计划是早已拟定的备案,但先生一直压着未曾启动,认为时机未到,过于激进。如今……
“是!属下即刻去办!”
“还有,”林砚继续道,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漆黑的天幕,“动用我们所有在道印圣殿的内线,严密监控萨拉斯及其核心党羽的一切动向,包括他们的行程、护卫力量、生活习惯。寻找或者……制造一个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,带着冰冷的杀意:“我要在三个月内,让他彻底消失在天璇城。”
“……是!”顾言感受到那股实质般的杀气,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命令下达,顾言迅速离去安排。林砚独自一人,走到了听竹苑后方的私人训练场。这里空无一人,只有各种训练器械在熹微的晨光中投下沉默的阴影。
他站定在训练场中央,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元力催动,掌心之上,一团不稳定的、带着丝丝暗红色电弧的能量开始凝聚、旋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这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用于推演和模拟的平和元力,而是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性的气息,映照着他此刻冰封之下汹涌的内心。
他看着这团危险的能量,仿佛在看自己已然改变的命运。低声的自语,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,既像是立下誓言,又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:
“这条路……既然没有代价最小的选项……”
他五指猛地收拢,那团狂暴的能量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爆,发出沉闷的响声,逸散的能量吹拂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。
“……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——”
“让敌人,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他的身影在初升朝阳投射的第一缕光芒中,被拉得很长很长,孤独,决绝,宛如一柄缓缓出鞘、注定要饱饮鲜血的利刃。一个更加激进、更加危险、更加冷酷的“墨砚”,于此诞生。